晓起

晓禽聒起坐薪床,梳裹斑丝短短苍。
瓮面拨来蛆子白,花心飞出蝶须黄。
游蜂声沓晨衙退,细篆香萦碧线长。
已约邻家来小饮,是中容得次公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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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被喧鸣的禽鸟吵醒,起身坐在简陋木床之上,梳理鬓边已然花白稀疏的头发。
拨开酒瓮表面的浮沫,可见新酒发酵生出的白色酒蛆,花心之中飞出来的蝴蝶触须带着嫩黄。
成群游蜂的声响纷杂如同清晨官署散衙,盘香的烟缕萦绕,像碧色的长线悠悠拉长。
我已经约好邻居前来小聚饮酒,这自在的闲居天地里,容得下我像汉儒次公那样纵酒疏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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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薪床指简陋的木床,是闲居之人所用的朴素坐卧器具。
  • 斑丝代指花白的头发,此处点明诗人年事渐高。
  • 蛆子此处指酒瓮中酿酒发酵产生的白色浮沫,古时又称酒蛆,是新酒酿成的典型标识。
  • 细篆香指盘香,燃烧时烟缕曲折如同篆字,因此得名篆香,是古时文人日常焚香常用的香品。
  • 次公狂次公是汉代名士盖宽饶的字,他为人刚直嗜酒,曾在宫廷宴饮时因沉醉起舞被弹劾,后世用该典故指代文人不拘礼法、纵酒疏狂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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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白描手法铺排清晨的乡居见闻,从起身理发到观酒、看蝶、听蜂、嗅香,所有意象都鲜活充满烟火气,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将游蜂的纷杂声响比作晨衙散值,把日常乡居景物和过往仕宦体验巧妙勾连,暗合自己脱离官场束缚的轻松心境。末句用汉代盖宽饶的典故直抒胸臆,点出乡居饮酒、无拘无束的快意,把全诗的闲适氛围推向疏狂洒脱的高潮,尽显宋人日常诗作理趣与情趣交融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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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北宋元祐年间进士,曾出任梓州司法参军等职,后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谪居乡野多年。

这首《晓起》是诗人晚年闲居期间所作,记录了他春日清晨醒来之后的日常起居与闲逸心境,全无仕宦生涯案牍劳形的拘束,满是乡居生活松弛鲜活的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