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师求诗归台州

越鸟栖南枝,胡马依北风。
人生亦怀土,安能长西东。
玩公白云老,方丈凭高峰。
忽为万里游,应缘来晨钟。
君看伊与洛,二川日溶溶。
逝者亦如此,流转何时穷。
我居谢公山,天台一水通。
莽莽宇宙内,那知忽相逢。
尘埃识眉宇,觉我耳目聪。
暂来还复去,有如无根蓬。
令我长叹息,不得久相从。
侧身鸡鹜群,仰羡高飞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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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飞鸟始终栖息在向阳的南枝,北地的骏马依恋着从北方吹来的寒风。
人生在世素来就眷恋故土,怎能长久漂泊东西四处辗转。
玩公你久在白云深处修行,禅院就建在高耸的山峰之上。
此番忽然不远万里出游,想来是应了晨钟的因缘感召。
你看那伊水与洛水,两条河每日都缓缓流淌水波溶溶。
逝去的时光也正像这流水一样,辗转流逝何时才会有尽头。
我居住在谢公曾经游历的山中,和台州天台只隔一条水路相通。
在这浩茫无边的宇宙之内,哪里能想到我们竟会意外相逢。
我在尘世之中认出你的眉目神采,和你交谈只觉得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你短暂停留之后又要动身离去,就像没有根系的蓬草随风飘零。
这情景让我忍不住长久叹息,没办法长久跟在你身边同游相伴。
如今我只能侧身混迹在庸人之中,满心羡慕你像鸿雁一样高飞远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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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土眷恋故土,语出《论语·里仁》“君子怀土”,指人对故乡的天然眷恋之情。
  • 玩公即诗题中的玩师,是即将返回台州的僧人,“公”是对出家人的尊称。
  • 方丈原指禅寺住持的居所,此处代指出家人所居的高山禅院。
  • 伊与洛指伊水和洛水,是洛阳附近的两条著名河流,此处代指中原地区,暗合孔子“逝者如斯夫”的典故。
  • 谢公山相传为南朝诗人谢灵运曾经游历居住的浙东名山,地处温州境内,与台州地域相近。
  • 鸡鹜鸡鸭,此处用来比喻世俗中碌碌无为的庸常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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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直接化用《古诗十九首》的经典成句,起笔就奠定了全篇眷恋故土的情感基调,用典自然妥帖毫无斧凿痕迹。

全诗将赠别友人、共抒乡思、自慨身世三重情感融为一体,脉络层层推进:先言人同此心的故土之念,再以伊洛流水喻时光漂泊之速,继而叙二人意外相逢的欣喜,最后落脚到送别友人之后自己仍将混迹俗世、不得自由的怅惘,情感真挚沉厚。

诗中多处使用比兴手法,以无根蓬草喻漂泊无定的生涯,以高飞鸿雁反衬自身困于俗世的处境,形象生动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北宋中后期理学背景下文人诗作质朴厚重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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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周行己的赠别诗作,创作于诗人中年归居浙东时期。

当时台州籍的玩公禅师云游到访,与志趣相投的周行己盘桓多日,临别前玩师向周行己求赠诗作,诗人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为其送行,既抒发二人共通的故土之思,也寄寓了自身对自由归隐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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