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忆二十韵奉赠段公度欧阳元老

周行己 · 宋代 · 诗

少小从结发,读书怀古人。
年未十四五,出走京洛尘。
当时黉堂士,教我文章新。
气格一入俗,至今不复振。
病骥思逸足,鞭策伤苦辛。
切云漫崔嵬,惭愧席上珍。
迩来二三子,论交偶情亲。
以我忘疵贱,所得皆凤麟。
念我勤服义,嘉我能仁亲。
故此倾丹臆,诲我日谆谆。
论诗到平淡,文师韩子纯。
学道贵能行,卓尔非因循。
生平志已定,不复顾狺狺。
脱略尘累絷,逝将游广津。
一披雾豹姿,豁然开我神。
人生贵相知,愿言结近宾。
颇恨相得晚,甚知二子真。
乐此臭味同,缔好期终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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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自从成年之后,便笃志读书仰慕古时先贤。
年纪还不到十四五岁,就远赴汴京洛阳游历风尘。
当时太学中的诸位师长,教我作文章要锐意求新。
可惜后来气格一度堕入流俗,直到如今也没能重振。
如同病马仍想驰骋千里,受鞭策时暗自感伤苦辛。
虽有凌云壮志却空自高耸,惭愧没能成为席上的贤珍。
近来结识了几位好友,论交之际偶然情意相亲。
诸位不嫌弃我的微贱瑕疵,待我如得到了凤麟般的奇珍。
感念我勤勉恪守道义,赞许我能够亲近仁人。
因此诸位都倾吐赤诚的心意,日日教诲我恳切殷勤。
论诗追求平易冲淡的境界,为文效法韩愈的文风醇正。
研学大道贵在能够践行,要卓然独立不可因循守旧。
我生平的志向已经笃定,不再顾忌旁人的非议纷纭。
挣脱世俗尘累的羁绊,将要去往广阔的天地行吟。
一旦见识了诸位君子的高风亮节,豁然开朗开启我的心神。
人生最可贵的是知己相逢,愿和诸位结为朝夕相伴的近邻。
深深遗憾彼此相识太晚,深知二位的品格至真至诚。
欣喜我们志趣完全相投,缔结盟约要交好直到终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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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指古代男子成年之时,束发加冠,此处代指青年时期。
  • 京洛汴京与洛阳,北宋时期的两大都城,代指北宋中原核心文化区域。
  • 黉堂古代对太学、官办学校的雅称。
  • 病骥患病的千里马,是诗人自喻。
  • 逸足指千里马迅捷的脚步,代指驰骋千里的能力。
  • 席上珍座上的珍宝,此处代指被世人看重的贤才。
  • 丹臆赤诚的心意、真心话。
  • 谆谆教诲恳切耐心的样子。
  • 狺狺原指狗吠的声音,此处代指旁人的非议、流言。
  • 尘累絷世俗尘事的牵绊与束缚。
  • 雾豹出自典故“玄豹隐雾”,代指品德高尚、深藏不露的君子。
  • 臭味同出自古谚,指志趣秉性完全相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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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自述口吻徐徐展开,前半部分回溯自己年少游学的经历,坦诚反思早年诗文气格堕入流俗的不足,抒发自己不甘沉沦、渴求良师益友指点的心境,情感真挚恳切,全无矫饰之态,完全打破了古代酬赠诗常见的虚美浮夸习气。

诗中明确提出了“论诗到平淡,文师韩子纯”的文学主张,是北宋中后期诗文革新运动中追求平易自然文风的典型表述,同时标举“学道贵能行”的为学宗旨,也鲜明体现了后来永嘉学派重事功、重践行、反对空疏义理的核心思想特质,具备极高的思想史料价值。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将知己相逢的欣喜、同道相勉的期许融于平实的叙述之中,结构严整,二十韵层层推进,首尾呼应,是宋代五言古体酬赠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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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永嘉九先生”之一、永嘉学派早期代表人物周行己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浮沚集》中,是一首典型的五言古体酬赠长诗。

周行己青年时期曾游学汴京、洛阳,入太学修习儒家经典,与段公度、欧阳元老二人同为太学同道,志趣相投,交谊深厚。这首诗是他追念早年求学经历,感念二位友人知遇之恩、相与切磋诗文学问的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