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林千之秋夜见怀

周行己 · 宋代 · 诗

清夜炯不寐,虚窗入圆璧。
鸿雁正南飞,庭柯已改色。
四运无停景,欻见节序隔。
百物自穰穰,吾心自寂寂。
秋物本何悲,君悲当自适。
楚玉非达士,泪苦为秋滴。
不如陶渊明,浊醪度晨夕。
以兹俟君子,须要生理得。
一饮置君忧,再饮君忘戚。
我感知己分,为子豁丹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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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秋夜我清醒着难以入眠,空敞的窗棂透进一轮明月的清辉。
鸿雁正向着南方振翅飞去,庭院里的树木早已改换了翠色。
四季轮转从没有片刻停留,倏忽之间便发觉节令已然更替。
世间万物各自繁茂生长,我的内心却安宁沉静毫无波澜。
秋日的景物本身有什么可悲叹,你若心生悲戚本该主动顺适心境。
宋玉算不上通达的士人,白白为秋景抛洒苦涩的泪水。
不如效法陶渊明,捧着浊酒从容安度朝昏日夜。
我把这份心意赠给你这位君子,务必要领会顺应自然的人生道理。
喝下第一杯酒便能消解你的忧愁,喝下第二杯酒你就会忘却所有烦恼。
我感念你待我的知己情分,索性为你全然敞开赤诚的心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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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脚、原用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炯不寐清醒着无法入睡,炯形容目光清亮、毫无睡意的样子。
  • 圆璧圆形的玉璧,这里代指满月的月光。
  • 庭柯庭院中的树木。
  • 四运指春、夏、秋、冬四季的运行轮转。
  • 忽然、倏忽,形容时间流逝极快的样子。
  • 穰穰丰盛繁茂的样子,形容万物蓬勃生长的状态。
  • 楚玉指楚国的宋玉,他是屈原的弟子,作有《九辩》,开篇即有“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名句,是后世悲秋文学的源头人物。
  • 浊醪未经过滤的浊酒,代指普通的家酿薄酒。
  • 丹臆赤诚的心怀、真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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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文人悲秋的陈旧意绪,以通透的哲思贯穿全篇,说理却毫无枯淡之感。开篇从秋夜实景写起,清月、归鸿、衰柯,铺陈出典型的秋夜清冷氛围,随即笔锋一转,指出时序轮转本是自然常理,外物的荣枯并不会牵动真正旷达之人的心境。

诗中直接批评宋玉为秋洒泪的多愁,推崇陶渊明以浊酒安度朝夕的人生态度,将延续千年的悲秋传统意象彻底翻出新意,最终落脚于知己之间的坦诚相待,尽显宋代理学熏染下文人通透从容、不困于外物的精神风貌。全诗语言质朴平白,情与理交融,毫无雕琢痕迹,是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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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周行己酬答友人林千之寄赠的秋夜感怀诗的次韵作品。周行己是永嘉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一生沉研义理,不尚空言,留下了不少与友人往还唱和的诗作。

当时林千之寄来的原作情绪偏于悲戚,困于传统文人的悲秋情结,周行己便依原作的韵脚依次酬和,劝慰友人消解不必要的愁绪,顺适自然,葆养旷达从容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