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舍刘子美将归唐作诗见贻次韵以送其行

我学比棘猴,漫费三年刻。
技成无所用,奔走虚南北。
儒生纷逐利,雅道日衰息。
乃独资章甫,取售裸人国。
虽知自守重,岂若趋时得。
念欲障狂澜,亮非一篑力。
吁嗟且置此,徒使气填臆。
与子共师友,焉得久默默。
行行慎兹道,慰我日恻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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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学就像在棘尖雕猕猴,白白耗费了三年的时光刻镂。
学成之后却无处施展用处,南北奔走到头来全是虚度。
如今儒生们纷纷追逐私利,儒家的正道一天天衰微止息。
反倒只能靠着儒者的礼帽,去裸人国兜售谋求他人赏识。
我虽知晓坚守气节十分重要,哪比得上趋附时势所得实惠。
想要力挽狂澜匡扶正道,确实不是我一人微薄力量能做到的。
唉,暂且把这些感慨搁下吧,说出来只会让我胸中郁气填溢。
我和你同出一门共为师友,怎能长久沉默不言虚度时日。
你此去远行一定要谨守正道,日日努力以宽慰我忧心忡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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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棘猴典故出自《韩非子》,指在棘刺尖端雕刻猕猴,比喻耗费多年精力钻研艰深难成的技艺。
  • 雅道此处指儒家正统的道义与学术追求。
  • 章甫古代儒者所戴的礼帽。
  • 裸人国典故出自《庄子》,指上古不知衣冠礼仪的国度,此处暗指不重儒道的世俗环境。
  • 一篑一筐土,出自《尚书》,比喻微薄的力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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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叙离愁的俗套,通篇以议论行笔,借自身怀才不遇的感慨,批判了北宋后期科场儒生逐利忘道的颓败世风。

诗中连用多个先秦典故,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将世道的荒谬、自身的郁愤、匡扶正道的无力感层层铺展,沉郁之气直透纸面。末尾收束到送别友人的主旨,将个人的失意升华为同道之间对坚守儒道的相互勉励,情感真挚厚重,是体现永嘉学派早期士人精神风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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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周行己在汴京太学求学时所作。

周行己为北宋永嘉学派的重要先驱,当时王安石新学垄断科场,多数儒生为求仕进弃置儒家根本道义,世风浮靡逐利。与他同舍游学太学的友人刘子美即将归返唐州,临行前赠诗给周行己,周行己便依原韵作此诗送别,既抒发自身怀抱,也寄寓对友人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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