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居有感示二三子

四时忽代序,靡靡无停息。
白露应节降,凉飔变晨夕。
闲居二十载,迁徙靡宁日。
鸟鼠有巢穴,我居无定室。
田园固所乏,婚嫁何当毕。
贫贱难为好,仁义寡所匹。
总总百年内,万事安可必。
人生七十稀,我今五十一。
齿发已彫丧,肌肉乏腴实。
固穷吾素分,苟得鲜终吉。
余年当几何,任运非得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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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匆匆交替轮转,时光绵延永无停息。
白露顺应节令降下,凉风吹拂改变了早晚的暑热气候。
我闲居乡野已有二十余年,辗转迁徙从来没有安居的时日。
就连鸟雀鼠类都有自己的巢穴,唯独我没有固定的居所。
田园产业本来就十分匮乏,子女的婚嫁事宜何时才能全部完成。
身处贫贱很难与人交好,坚守仁义又很少有同道相伴。
悠悠百年的人生岁月里,世间万事哪里能够全部预料掌控。
人生活到七十岁的向来稀少,如今我已经年满五十一。
牙齿头发已经凋落衰颓,身形肌肉也不再丰满结实。
安守穷困本就是我素来的本分,不当获取的利益很少能有好结果。
剩下的年华还能有多少,顺随自然就无所谓得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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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代序指季节按顺序交替轮转。
  • 靡靡绵延不断的样子。
  • 凉飔清凉的秋风。
  • 彫丧凋落衰颓,彫通“凋”。
  • 腴实丰腴饱满的状态。
  • 固穷安守穷困,不因为处境困窘而放弃操守,出自《论语·卫灵公》。
  • 苟得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利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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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魏晋以来咏怀诗的质朴传统,没有华丽的辞藻雕琢,全程用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情感真挚平实,毫无矫饰之感。

诗作从时序变迁的天地大视角落笔,逐步收缩到自身半生漂泊的具体境遇,从日常的迁居之叹,自然升华为对人生价值的思考,没有落入悲苦自怜的俗套,反而在陈述衰老困窘的处境之后,点明自己坚守儒家安贫乐道的信念,展现出北宋理学家通透从容的精神境界。全诗语淡味长,既是个人心境的剖白,也是对晚辈后学的言传身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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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己是北宋著名学者,永嘉学派的先驱人物,位列“永嘉九先生”之首,他早年师从程颐,精通儒家义理,却仕途坎坷,长期辗转浙东各地谋生,多次迁居寓居。

这首诗是他五十一岁时,经历又一次搬家之后,写给身边几位门生晚辈的述怀之作,既吐露了半生漂泊的人生况味,也向晚辈传递了自己坚守道义、不逐名利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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