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鲁直学士

当今文伯眉阳苏,新词的皪垂明珠。
我公江南独继步,名誉籍甚传清都。
达人嗜好与俗异,谁欲海边逐臭夫。
小生结发读书史,隐闵每愿脱世儒。
几载俛首黉堂趋,争唼粱藻从群凫。
野人鼓瑟不解竽,悠悠举目谁与娱。
幸有达者黄与苏,谁复局蹐如辕驹。
古来志士耻沉没,参军慷慨曳长裾。
相知宁论贵贱敌,诗奏终使兰艾殊。
当时仲宣亦小弱,蔡公叹其才不如。
乃知士子名未立,须借显达齿论余。
婴儿失乳投母哺,当亦饮食琼浆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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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文坛宗主是眉州眉山的苏轼,他所作新词光彩鲜明,如同缀挂的明珠。
您在江南之地独自接续他的文统,盛大的名誉传遍了帝都汴京。
通达之人的志趣喜好本就和世俗不同,谁肯像海边的俗人那样追逐腐臭呢。
我从年少束发时就攻读经史,隐忍自持一直希望能脱离俗儒的庸碌状态。
多年来我低头在学堂里奔走,只能像群野鸭那样争抢水草中的粟米。
我就像山野之人只会鼓瑟却不懂吹竽,放眼茫茫世间,又有谁能和我相知相乐呢。
幸好有苏轼和黄庭坚这样的通达贤者,谁又会像被束缚在车辕下的小马那样局促拘谨呢。
自古以来有志之士都耻于默默无闻埋没一生,像东汉的祢衡那样慷慨地拖着长裾投奔知己。
彼此相知哪里会计较身份贵贱是否对等,诗作呈上之后自然能分出香草与恶草的高下之别。
当年王粲年少无名的时候,蔡邕见到他都感叹自己的才华比不上他。
由此可知士子名声尚未建立的时候,必须借助显达前辈的品评揄扬才能为人所知。
就像婴儿失去母乳就会投奔母亲求食,得到您的赏识我也就能饮下琼浆般的滋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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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眉阳苏指苏轼,苏轼是眉州眉山人,眉阳即眉山的别称。
  • 的皪光亮鲜明的样子,这里形容文辞华彩动人。
  • 籍甚形容名声盛大、广为流传。
  • 清都原指天帝居住的宫阙,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逐臭夫出自《吕氏春秋》,指嗜好怪诞、追逐腐臭的俗人,这里代指趋炎附势的庸人。
  • 结发古代男子成年束发,这里指年少刚成年的时期。
  • 隐闵隐忍持重、藏而不露的状态。
  • 黉堂古代对学堂、学馆的别称。
  • 局蹐形容行动拘束、局促不安的样子。
  • 兰艾殊兰是香草,艾是恶草,这里指优劣高下分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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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文人投赠之作,全无世俗干谒诗文常见的谄媚卑下之气,反而写得磊落刚正,情真意切。

诗歌开篇直接标举苏轼的文坛宗主地位,继而点出黄庭坚作为苏门传人接续文统的身份,先立住二人在士林中的声望,随后转而书写自身求学多年、不甘流俗的志趣,用王粲见知于蔡邕的经典典故,委婉表达自己希望得到黄庭坚提携揄扬的诉求,用典妥帖,措辞得体,既展现了青年士子的才学抱负,也体现出元祐文坛后辈对前辈文坛领袖的由衷仰慕。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浮艳之辞,是北宋中后期南北文坛交流的重要文本佐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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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彼时周行己尚未登第,正旅居汴京求学交游。

黄庭坚字鲁直,是苏门四学士之首,彼时文名满天下,周行己作为永嘉学派的先驱青年文士,素来仰慕苏轼、黄庭坚的文坛地位与高洁品格,便作此诗投赠黄庭坚,抒发自己的求知向道之心与渴望得到前辈知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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