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君陟见志韵

秋风飒飒吹寒雨,寒士畏寒不畏暑。
杜陵四海无尺椽,颇思大屋连千础。
大庇天下寒士寒,小利犹能及雀鼠。
平生志大不小用,未解从人问科举。
可怜时俗喜儇媚,此道悠悠付何所。
不如归来负寒日,食芹得味绝不去。
人生何处无一饭,饱卧便便腹如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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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裹挟着冷雨吹过,贫寒之士虽畏惧严寒却绝不畏暑苦劳作。
杜甫当年天下漂泊连立足的小屋都没有,尚且心念着能有千万根柱础相连的广厦。
要让天下所有寒士都能得到庇护,哪怕微小的恩惠也能惠及麻雀鼠类这些小生命。
我平生志向高远不愿拘于小用,从来不懂跟着旁人趋附科举奔竞的门路。
可惜当世世俗之人都喜好轻薄谄媚,这种济世大道悠悠茫茫该托付到何处。
倒不如回到家中晒着冬日暖阳,哪怕吃着粗食也觉甘美绝不愿离去。
人生在世哪里吃不上一顿饭,吃饱了坦腹高卧肚子圆滚滚就像鼓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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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应答诗作。
  • 飒飒形容风吹动的萧瑟声响。
  • 杜陵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
  • 尺椽一尺长的椽子,代指极小的房屋,“无尺椽”就是没有安身立命的居所。
  • 千础础是房屋的柱基,千础形容房屋规模宏大,有无数立柱。
  • 大庇大范围地庇护、遮护,化用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句意。
  • 儇媚轻薄巧慧、谄媚逢迎的世俗姿态。
  • 食芹食用芹菜,代指安于清贫的粗食,是古代安贫乐道的经典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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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直接化用杜甫的经典诗意,把个人的情志和古贤的济世理想打通,开篇就跳出普通寒士嗟贫叹苦的俗套,点明寒士的品格是不畏劳作、心有大我,格局开阔。

诗中没有空喊济世的高调,反而补充了“小利犹能及雀鼠”的细节,把宏大的仁爱之心落到极细微的地方,足见诗人的仁厚底色。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批判世俗趋炎附势的风气,在济世大道行不通的现实下,选择安贫乐道的归隐路径,没有半点酸腐之气,反而透着坦荡旷达的力量。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不用雕琢的典故辞藻,直抒胸臆,和永嘉学派主张的事功、崇实的学术精神完全契合,是宋代理学背景下寒士人格的鲜活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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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己是北宋后期永嘉学派的核心开创者,元祐年间进士,一生立身刚正,不附权贵,学术上主张经世致用,反对空疏浮华的世风。

这首诗是他与友人君陟的唱和之作,次对方《见志》诗的原韵,回应友人言志的抒怀,也借此袒露自己不媚流俗、心忧苍生的人生追求,是周行己诗作中直抒胸臆的代表篇目。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