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大足寺

尘埃得古寺,突兀乱山中。
叠径僧居僻,悬崖鸟道通。
塞云常雨雪,山木自多风。
万事浮生外,心花发暮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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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俗中奔波许久,忽然撞见这座古老的寺院,它高高矗立在群山错杂的深山之中。
层层叠叠的小径通向僧人幽僻的居所,陡峭悬崖上只有飞鸟才能通行的险路相连。
荒寒的云气常常降下霜雪,山间的林木之间自然常年回荡着呼啸的长风。
世间万般俗事都被我置之度外,禅心的灵花在傍晚的悠悠钟声里悠然绽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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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兀高耸挺拔的样子,这里形容古寺所处地势高峻。
  • 叠径层层叠叠、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
  • 鸟道只有飞鸟才能通行的极险峻的山间小路,用来形容山路狭窄高危。
  • 塞云边地的寒云,这里用来形容深山之中荒寒凛冽的云气。
  • 浮生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指虚浮不定的短暂人生,也指代世间奔波的各类俗务。
  • 心花这里指禅修者清净本心萌发的智慧之花,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喜悦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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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型山水禅意诗,全诗结构严整,属于标准的五言律诗,对仗精工,写景与抒怀衔接自然毫无滞碍。

诗歌前两联从入眼所见落笔,层层递进铺写古寺的幽僻环境:先点出古寺从尘俗中脱出,矗立于乱山之中的整体观感,再细化到僧居深藏、鸟道通连的局部细节,将人迹罕至的深山古寺的清寂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

颈联转而写山中独有的气候特征,寒云飞雪、长风穿林,荒寒的自然景象进一步涤荡了诗人胸中积累的尘俗杂念,为尾联的禅思抒发做好了铺垫。全诗没有刻意堆砌佛典,却将“万法皆空”的禅意融于寻常山景之中,末句以暮钟触发心花的意象收束,余味悠长,尽显宋代儒释合流背景下士大夫游心禅悦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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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周行己游历巴蜀期间所作。大足地处川中丘陵与山地过渡地带,多深山古刹,是唐宋以来佛教石刻文化的核心区域。

周行己一生仕途辗转,曾因新旧党争牵连多次外放,在宦游途中夜宿大足山中古寺,目接荒寒清寂的山景,内心生出脱离尘俗的禅意,便写下这首寄寓禅思的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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