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思归呈千之十七兄

白首遑遑谩世忧,我今问米下扬州。
支离病骨难堪暑,浩荡归心不待秋。
兵火彫零余故里,功名衰谢独扁舟。
腐儒老死终无用,收拾纶竿好去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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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满头终日惶惶,空自为世事烦忧,如今我为筹措生计南下扬州。
衰弱残损的病体难以忍受盛夏的暑热,浩荡急切的归乡之心根本等不到秋凉。
战乱兵火摧残得故乡只剩残迹,功名事业在衰颓之中,我唯有一叶扁舟相伴。
我这迂腐的儒生就算老死终究于世无用,不如收拾起钓鱼竿归隐,就此了却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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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遑遑心神不安、匆匆奔走的样子。
  • 谩通“漫”,空自、徒然的意思。
  • 支离形容身体衰弱残损、难以支撑的状态。
  • 浩荡本指水势壮阔无际,这里形容归思的强烈急切,漫无边际。
  • 彫零即凋零,这里指遭兵火摧残后,故乡残破衰败的样子。
  • 纶竿指钓鱼竿,代指隐居垂钓、不问世事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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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真切的笔调,将病中的困顿、乱世的忧思、归乡的迫切融为一体,全无宋诗常见的空泛说理习气,情感真挚动人。

开篇从自身暮年宦游的失意写起,“问米下扬州”暗合陶渊明为生计奔走的典故,点出自己为糊口奔波的无奈,毫无矫饰之态。颔联以“病骨难堪暑”的生理切身感受,反衬“归心不待秋”的心理渴求,虚实相映,将思归的急切写得入木三分。颈联将个人身世与乱世宏大背景结合,兵火残破的故里、衰谢飘零的功名,一叶扁舟的意象将乱世中个体的渺小漂泊感刻画得淋漓尽致。尾联以腐儒无用、收拾纶竿归隐的决绝收束,既是对现实境遇的失望,也暗含了对乱世虚妄功名的彻底否定,余味沉郁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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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周行己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浮沚集》中。

当时北宋末年边患频发,兵火向江南蔓延,诗人旅居扬州宦游期间身染暑病,生计困顿,又听闻故乡永嘉遭逢战乱,归思难抑,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自己的族兄周千之,倾诉倦游思归、看淡功名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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