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晓发

残落的月亮还悬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中，解开船帆正要出发，不知风向究竟如何。
声声鸡鸣催亮了拂晓的天色，船夫起身唱起了吴地的民间歌谣。
清亮的歌声在清旷的江面上回荡，暮春时节离别的心绪格外繁多。
江边的野鸥仿佛也没有了嬉游的意绪，悠闲静卧着对着浩渺的清波。

• 维扬扬州的别称，出自《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后世多写作“维扬”。
• 晓发拂晓时分启程出发。
• 舟子船夫，驾船的人。
• 吴歌古代吴地（今江浙一带）的民间歌谣，声调清婉质朴。
• 三春指春季的第三个月，即暮春，也可泛指整个春季。
• 沧波青绿色的水波，此处指浩渺开阔的长江水面。

这首五律以晓发行舟的行踪为线索，层层铺绘出清晨江行清寂淡远的意境，全程紧扣“晓发”二字落笔，章法严整自然。

首联从残月未沉的夜色切入，点出启程的特殊时间节点，“风若何”的细微设问，暗合旅人即将远行的淡淡忐忑心绪，不着痕迹带出羁旅氛围。颔联以鸡鸣、吴歌两个极具生活气息的动态细节，把拂晓原本静谧的江景写得鲜活生动，视听结合的手法让画面充满了临场感。颈联顺势转出离情，将江面上回荡的清亮歌声和暮春的羁旅愁思相融，情绪克制淡远，毫无刻意煽情之感。尾联以野鸥闲卧沧波的静景收束全诗，以鸥鸟的慵懒无绪暗合自己的离思，物我相照，余韵悠然，尽显宋代五言律诗冲淡自然的审美特质。

这首是宋代诗人樊绂的行旅诗作，维扬即今天的江苏扬州，是诗人早年盘桓游历的江南重镇。

暮春时节诗人在扬州停留多日之后，于一个拂晓时分解缆登舟启程，沿途所见晓行江景触发了淡淡的羁旅离思，于是写下这首五律记录行旅当下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