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聚杂题 月华阁

依稀的仙径通向云气的缝隙，布满苔藓的山石绵延数千尺。
高挺的山势如欲飞、低伏的坡峦似在奔行，层叠翠色在清寒空际仿佛要滴落下来。
山影高处漏进日月的清辉，浓荫滋养着草色生机，连春意都未曾觉察到这片幽境。
如同王屋洞天、壶中仙境一般体悟山水的深浅意趣，来游的人愈发喜爱这山境的幽僻。
有人凭靠几案常常忘却饥寒，自愧自己的姓名属于被樊笼束缚的俗世庸客。
纵然打算在此筑庐隐居接续琴歌雅事，又想起旧日山居旁猿猴惊啼的往事。

• 瑶径玉径，这里指山间仿佛仙境的石路。
• 藓石长满苔藓的山石。
• 王屋壶中王屋指道教十大洞天之首的王屋山，壶中即壶中天，是道教传说里的仙境洞天，这里用来比喻月华阁所在山景如同仙境。
• 隐几倚着几案，凭靠在坐卧旁的小桌边。
• 樊中客关在樊笼中的人，这里指被世俗事务束缚、不得自由的人。
• 结庐构筑屋舍，指在山间隐居居住。

这首诗以月华阁为观察立足点，先从远景落笔摹写山景的奇绝，「飞」「驰」「滴」几个动词将静态的山石翠色写得灵动鲜活，「寒空翠光滴」的意象极具通感色彩，把山林的湿润清寒具象化。

后半部分由景及情，从对山景的赞叹转向对隐逸志趣的抒发，既表达了对世俗樊笼的厌弃，又流露了对旧日山居自由生活的怀念，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是宋代山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文人李乘所作《慧聚杂题》组诗中的一篇。

慧聚寺位于江苏昆山境内，是江南千年古刹，月华阁为寺中登高览胜的建筑，李乘长期寓居吴地，遍历慧聚寺周边山景胜迹，写下这组杂题诗记录各处景观与隐逸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