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聚杂题 东斋

在陡峭的山脚下、野外流水的岸边，有一处可凭栏俯瞰流水的山居斋舍。
游鱼潜藏水底仿佛知晓秋风已生寒意，禅僧安睡斋中哪里懂得俗世奔忙的辛劳。
铜制金磬一声清响，余韵悠悠萦绕在青竹之间，水边石矶的几级石阶上，碧色石面仿佛皴染着薄霜。
我捧着酒樽实在不忍轻易辞别归去，像汉代名士班嗣那样隐居垂钓的兴致在此格外悠长。

• 栏干同“栏杆”，此处指东斋临水处的围栏。
• 瞰俯视，从高处往低处看。
• 金磬铜制的佛寺法器，敲击用以召集僧众或是伴随礼佛仪式。
• 石矶水边突出的岩石或石滩。
• 皴霜霜色像国画皴法的纹理一样附着在石面上，皴是中国传统山水画表现山石纹理的经典技法。
• 耻罍古代青铜酒器，此处代指盛着酒的酒樽。
• 班嗣汉代名士，崇尚隐逸，终身不愿出仕，以游赏山水为乐。
• 垂纶垂钓，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居避世的生活。

这首诗整体营造出清寂幽旷的禅居氛围，以景衬情，全无俗世烟火气。开篇先勾勒东斋的地理位置，依山傍水的选址直接点明其远离尘嚣的特质，颔联以鱼藏、僧睡两个细节，将自然物候的清寒和禅僧不问世事的安闲并置，暗讽俗世人为名利奔波的庸常状态。

颈联的视听结合手法尤为精妙，金磬的清响是听觉体验，竹影霜石是视觉观感，清逸的意象层层铺展，把东斋的清幽环境写得如在目前。尾联用班嗣的典故自然收束，直接抒发自己对隐逸自在生活的向往，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禅意与文人的隐逸志趣浑然相融。

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李乘所作《慧聚杂题》组诗中的一篇。慧聚寺坐落于江苏昆山马鞍山，是江南历史悠久的著名古刹，历代多有文人游赏题咏。

李乘曾在昆山当地任职，遍历慧聚寺各处景观，写下二十余首杂题诗记录游赏所得，《东斋》便是他游览寺中东侧书斋居所时，触景生情写下的即事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