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陪诸公登滕王阁分韵得阁字

醉乘笋舆归,余兴陟层阁。
其前俯长江,其下压城郭。
入眼迭辉映,积雪未销铄。
祲氛兹荡涤,山川一恢廓。
琼田认洲渚,璇树花丛薄。
明明飞丹霞,往往翔皓鹤。
俯仰一神界,今我胡不乐。
滕王已尘埃,大屋旧丹雘。
人生何自苦,兹游行已昨。
吾闻水西峰,中有洞宫脚。
洪崖升天去,僊圣时间作。
伊予千载裔,未炼八琼药。
孰能相与游,更议入庐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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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醉意乘竹轿归来,余兴未尽又登上这层层高阁。
高阁前可俯瞰奔涌长江,阁身雄峻压覆着整座城郭。
入眼景致交相辉映,冬日的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
所有的浊气都在此刻被荡涤一空,天地山川尽数变得开阔辽远。
积雪覆盖的田野里能辨认出江中洲渚,玉色的树木旁花层疏落。
明丽的丹霞在空中飞掠,随处可见洁白的仙鹤盘旋飞翔。
俯仰之间仿佛置身神仙境界,此刻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感到快乐。
当年的滕王早已化作尘埃,这座高阁旧日的彩绘也早已斑驳。
人生何必自寻愁苦,这般快意的游赏转眼就会成为过往。
我听说赣江西岸的群峰之中,藏着仙人洞府的根基。
上古仙人洪崖早已飞升天界,仙人们时常会在那里往来出没。
我作为洪崖的千载后裔,至今还没能炼出长生的仙药。
谁能和我一同结伴出游,我们再商议一同前往庐山霍山访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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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笋舆竹制的轿子,是古代江南常见的代步工具。
  • 陟登高、攀登的意思。
  • 销铄这里指积雪消融、融化。
  • 祲氛原指不祥的云气,这里泛指冬日里浑浊的雾气。
  • 璇树美玉一般的树木,这里用来形容被积雪覆盖的树木。
  • 丹雘古代用来涂饰建筑的红色颜料,这里代指滕王阁旧日的彩绘装饰。
  • 洪崖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在南昌附近的洪崖山得道飞升。
  • 八琼药道家所说的八种仙药,泛指可以长生不老的丹药。
  • 庐霍庐山和霍山的并称,二者都是古代传说中仙人隐居的名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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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历代滕王阁登临诗作多聚焦怀古悲秋的陈套,以雪霁登阁的独特视角铺陈景致,开篇从乘醉登高的动作切入,顺势拉开俯瞰江天的开阔视野。积雪初融的天地被诗人以琼田、璇树、丹霞、皓鹤一连串清奇的意象点染,把人间的冬日雪景完全幻化成了不染尘俗的神界风光,笔力清健,意境空明。

诗作后半部分由实景转入怀古与抒怀,没有沉溺于“阁中帝子今何在”的老生常谈,而是顺势引出本地流传的洪崖仙人传说,自然生发出遗世求仙的志趣,既贴合江西本地的地域文化脉络,也暗含了诗人终生不仕、向往自由隐逸生活的人生取向,是江西诗派古体登临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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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朋是北宋著名诗人,为黄庭坚的外甥,位列“豫章四洪”之首,终生未仕,长期寓居南昌一带,留下了不少当地登临题咏的作品。

这首诗作于雪后初晴的冬日,洪朋与南昌当地一众文人友人结伴同游滕王阁,当时众人采用分韵赋诗的传统雅集形式,洪朋抽得“阁”字作为诗韵,便即景抒情写下了这首五言古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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