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蔡州鲁公祠堂

鲁公岩壑姿,劲气不可及。
岁寒万物尽,松柏当霜立。
由来邪正间,厥势不相入。
公当肃代后,窜斥复相袭。
呜呼蔡州殒,义激壮士泣。
周曾计不浅,希烈竟见执。
从古皆有殁,忠烈泰山岌。
使君拊遗迹,丹青辨呼吸。
壮公临大节,生气何当挹。
高咏两贤篇,临风黯于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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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公颜真卿天生拥有如山岩丘壑般的傲岸风姿,刚劲的气节旁人根本难以企及。
寒冬岁末时节万物都凋零殆尽,唯有苍松翠柏迎着寒霜傲然挺立。
自古以来奸邪与忠正之间,二者的情势从来都无法相容共存。
颜公身处唐代肃宗、代宗之后的乱世,接连不断遭到奸人排挤贬谪。
可叹颜公最终在蔡州殉难,他的忠义之举让天下壮士都为之落泪。
部将周曾谋划平叛的计策本已周密,可惜颜公最终还是被叛将李希烈拘执。
自古以来人皆有一死,而颜公的忠烈之名却像泰山一样巍峨高耸。
当地知州抚摸着先贤遗留的古迹,祠堂里的画像仿佛还带着鲜活的气息。
敬慕颜公面临生死大节时的从容姿态,他的凛然生气仿佛仍可就近汲取。
我高声咏诵着前贤赞颂颜公的篇章,面对长风不由得满心沉郁怅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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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公指颜真卿,唐代著名书法家、忠臣,封鲁郡公。
  • 岩壑姿形容人风姿傲岸,如同高山丘壑一般沉稳厚重。
  • 岁寒一年中的寒冬腊月,常用来比喻乱世的艰难处境。
  • 厥势它们的情势、态势。
  • 肃代指唐肃宗、唐代宗两朝,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
  • 窜斥贬谪、放逐,指官员被排挤离开朝廷出任外职。
  • 蔡州殒指颜真卿在蔡州被李希烈杀害、以身殉国的事。
  • 希烈李希烈,唐代藩镇叛将,后攻陷蔡州称帝。
  • 泰山岌像泰山一样巍峨高耸,形容忠烈的声名崇高不朽。
  • 拊通“抚”,抚摸。
  • 丹青本指绘画所用的颜料,这里代指祠堂里颜真卿的画像。
  • 挹汲取、感受。
  • 于邑通“郁邑”,形容忧愁沉郁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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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怀古诗以赞颂颜真卿的忠烈气节为主线,全诗骨力劲健沉雄,文风与颜真卿刚正的人格特质高度契合。

诗人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开篇就用岁寒松柏的经典意象比喻颜真卿的品格,又以邪正不两立的普遍规律铺垫他一生遭际的必然性,选取颜真卿生平最核心的事迹串联全篇,完全跳出了普通题咏祠堂诗作的应酬俗套。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仰慕风姿到追怀事迹,再到敬慕其忠烈不朽,最后落到遥寄诗作的当下,临风怀想先贤的沉郁之情自然流露,是宋代众多题咏颜鲁公诗作中艺术水准极高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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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洪朋题写唐代名臣颜真卿祠堂的咏怀作品。颜真卿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晚年奉使劝谕叛将李希烈,被拘囚数年始终不屈,最终遇害于蔡州,当地士民为纪念他修建了鲁公祠堂。

洪朋是北宋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出身豫章洪氏家族,与弟洪刍、洪炎、洪羽并称“豫章四洪”,这首诗是他听闻蔡州鲁公祠堂落成后遥寄所作,并未亲赴当地,因此题名为“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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