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潘端州出殡以风甚渡江中流而不济有作

洪朋 · 宋代 · 律诗

戒徒事晨征,肃舲逗江浒。
屯云蔽寒岑,冲飙卷秋浦。
波惊飞橹妨,景短执引阻。
垂堂戒曩哲,矧乃将恐惧。
长年告我还,风力方轩举。
恍疑柳车张,犹认鹭缞聚。
蹙浪鬰飞翻,涌烟迷处所。
江水日夜流,何由赏心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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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饬仆从准备清晨启程,整理好船只停靠在江岸。
密布的阴云遮蔽了寒寂的山峦,猛烈的狂风席卷秋日的水滨。
浪涛惊涌阻碍了船桨的划动,天色渐短送葬的行列被风浪阻断。
古来先贤就告诫不要身处险境,更何况此刻我们正满怀忧惧。
老船工告知我们应当返航,此刻狂风正盛肆意高扬。
恍惚间仿佛送葬的柳车还停在眼前,还能认出身着丧服的送葬人聚在一处。
浪涛翻涌起伏翻飞,水雾腾起遮蔽了所有方位。
滔滔江水日日夜夜奔流不息,我又要如何才能和逝者再会、了却这份相知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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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肃舲整理妥当的船只。肃,整饬;舲,有窗的小船,此处泛指行船。
  • 江浒江边,江岸。
  • 冲飙猛烈的狂风。
  • 执引古代送葬时牵引灵车的绳索,此处代指送葬的行列。
  • 垂堂靠近堂屋屋檐的地方,古人认为此处容易被坠落的瓦片误伤,代指危险的境地。
  • 曩哲往昔的先贤哲人。
  • 长年古时对资深船工的尊称,也作“长年三老”。
  • 鹭缞用白麻布制成的丧服,因颜色洁白如鹭羽得名。
  • 蹙浪密集翻涌的浪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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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江西诗派“以意胜”的代表作品,全程紧扣送葬遇风的核心场景,将丧友的悲怆与风浪的险恶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刻意堆砌生僻典故炫技,情感沉郁真挚。

全诗从启程写起层层推进,先写天候之恶,再写行船受阻的窘迫,继而引出对先贤避祸古训的感慨,最后落脚于生死相隔的怅惘,将面对生死无常、前路受阻的无力感刻画得入木三分,沉郁的悲思与奔涌的江景互相映衬,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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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朋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人物之一,为黄庭坚的外甥,终生未仕,以诗名世,诗作被收入《洪龟父集》。

这首诗是洪朋为友人潘端州送葬时所作,潘端州生前曾任端州知州,去世后灵柩需渡江归葬故里,一行人出发后恰逢狂风大作,行船至中流无法继续前行,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