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对雪作

积雪未消惊白夜,欻思小艇钓云沙。
排檐故作纤纤笋,着树还开万万花。
最觉素娥相映发,不应青女妒容华。
麦如马尾年年在,枵腹鸣雷莫怨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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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夜色亮得如同白昼让人惊异,我忽然生出驾着小艇到云雪笼罩的沙洲垂钓的念头。
排列在屋檐边的冰柱雪条仿佛故意长成纤细的春笋,附着在枝头的白雪又像是骤然绽放了万万千千朵繁花。
雪色与明月的清辉交相辉映格外动人,想来霜雪女神也不该妒忌这绝美的容色光华。
瑞雪兆丰年,来年的麦子定然能长得像马尾一样繁茂,即便此刻饥肠辘辘发出鸣响,也不必生出怨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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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欻忽然,骤然。
  • 排檐指屋檐边排列下垂的冰柱、雪条。
  • 素娥神话传说中的嫦娥,这里代指明月。
  • 青女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霜雪之神。
  • 枵腹空腹,指饥饿的肚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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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构思精巧,跳出了一般咏雪诗堆砌玉洁、梨花等陈熟意象的窠臼,首联便从“白夜”的新奇感受切入,大雪覆野使得夜色亮如白昼,诗人不由生出驾小艇游赏、钓于云沙之间的浪漫遐想。

颔联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把檐下垂落的冰棱雪柱比作纤纤春笋,把枝头堆积的白雪比作万千繁花,设喻新巧灵动,全无斧凿痕迹,深得江西诗派“脱胎换骨”的妙趣。

颈联引入素娥、青女的神话意象,将雪月交辉的清美意境写得极富浪漫色彩,暗赞雪色的光华足以让霜神都生出妒意,笔致空灵飘逸。

尾联由赏雪转向现实关切,诗人想到瑞雪兆丰年,来年麦子定然长势喜人,即便当下腹中饥肠鸣响,也不必生出怨叹,在通篇摹景之后陡然转出贴近民生的温厚情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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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朋是北宋著名诗人黄庭坚的外甥,与弟洪刍、洪炎、洪羽并称“豫章四洪”,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终身未登仕途,长期在江西南昌乡居耕读,生计颇为清贫。

这首诗作于大雪纷飞的深夜,诗人夜半无眠,隔窗观赏雪景,神思驰骋之间写下这首咏雪兼抒怀的作品,既摹写了雪夜的奇绝景致,也暗含了对乡居生活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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