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潘端州

岭南底处是端州,使君苦向个中游。
黄茅千里烟岚晚,皂盖三年鬓发秋。
欻见崩松万壑底,遂闻埋玉九原头。
不能执引远郊去,薤露蒿里令人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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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一带哪里是偏远的端州,您偏偏不辞辛劳前往这片土地赴任。
千里黄茅瘴气弥漫的暮色里,您在任三年鬓发早已染上秋霜般的白意。
忽然听闻万壑深处古松崩倒的噩耗,随即得知您如美玉般的身躯已长眠地下。
我没能亲自到远郊为您送葬,挽歌凄切响起,只余下满心挥之不去的哀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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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州即如今广东肇庆,北宋时属广南东路,地处岭南,当时被视为偏远多瘴的荒僻之地。
  • 使君古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特指潘端州。
  • 烟岚山林间蒸腾浮动的雾气,岭南多瘴气,常以此词代指当地湿热的瘴疠环境。
  • 皂盖古代州郡长官专用的黑色车盖,后世常以此代指知州、刺史这类地方行政长官。
  • 欻意为忽然、骤然,形容变故发生得十分突兀。
  • 埋玉古典常用典故,比喻才华出众的人不幸去世,此处指潘端州亡故。
  • 九原本是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后世逐渐被用来泛指所有逝者的墓地。
  • 执引古代送葬的礼仪,指送葬之人牵引灵车的绳索,后世以此代指为死者送葬。
  • 薤露古代著名挽歌名,取薤上露水易干之意,感慨人生短促无常。
  • 蒿里也是古代经典挽歌名,相传是人死后魂魄归处,是出殡仪式上常用的哀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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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情感沉挚动人,没有刻意的夸饰之语。

开篇先点出岭南端州地处荒远,暗伏友人远赴蛮荒任职的辛劳,颔联以黄茅烟岚的荒蛮之景,对应友人三年任上鬓发染霜的操劳,景与情完全交融,不着痕迹。颈联用崩松、埋玉两个意象,将友人猝然离世的噩耗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痛惜之情溢于言表。末联直抒胸臆,以古挽歌的经典意象收束,把自己未能亲自送葬的遗憾与对亡友的深切思念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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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朋是北宋著名诗人,为江西诗派“三洪”之首,终身未仕,生平交游多为仕宦文人与地方官吏,诗作深得黄庭坚诗法精髓。

这首挽诗是洪朋为悼念曾任端州知州的潘姓友人所作,潘氏远赴岭南荒僻之地任职,最终在任上身故,诗人感念二人交谊,痛惜友人客死南荒,遂写下这首情辞沉痛的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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