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观

炎灵失其御,四海无安税。
呜呼梅南昌,脱屣元始岁。
小臣披肝胆,宫掖事严秘。
上书竟渺茫,弃掷江湖外。
一朝厌蜗角,万里骑鹏背。
向来杀青士,此事美无对。
到今瑶池地,风露翔孔翠。
仰瞻神界游,千载想生气。
愿为龙鳞婴,勿学蝉骨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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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国运衰微失去掌控,天下百姓都不得安宁。
可叹梅福身为南昌县尉,在西汉元始年间便弃官归隐。
他身为下位小臣甘愿披沥肝胆,就连宫禁里的隐秘要事也敢直言进谏。
可惜上书言事最终石沉大海,他被排挤弃置在江湖荒野之外。
一朝厌倦了蜗角虚名的俗世,便如大鹏展翅高飞万里之外。
自古以来的读书人里,这样的高风亮节实在举世无双。
直到如今这梅仙观仍如瑶池仙境,清风声露之中常有翠鸟飞翔。
抬头仰望仙人遨游的遗迹,千载之下仍能想见他当年的英气。
我宁愿做敢于触碰龙鳞的直臣,也不学只求隐身避世的蝉蜕之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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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炎灵指代汉朝,汉朝以五行中火德为尊,故称炎灵。
  • 脱屣脱鞋,比喻把世间事物看得毫无价值,轻易抛弃。
  • 宫掖指皇宫、宫廷。
  • 蜗角出自《庄子》,比喻极其微小的世俗名利。
  • 杀青士指古代的读书人,古人在竹简上写字前要烤去竹青,故称著述读书人为杀青士。
  • 孔翠指孔雀、翠鸟,这里泛指仙禽。
  • 龙鳞婴婴是触碰的意思,指敢于触犯君主威严的直臣,传说龙喉下有逆鳞,触碰者必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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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不同于一般游仙诗的虚浮空幻,开篇便从汉末朝政失序的大背景落笔,将梅福的个人选择置于乱世的宏大叙事之中,极具历史厚重感。

诗作没有把重点放在渲染梅福成仙的灵异传说上,反而浓墨重彩地表彰他位卑未敢忘忧国、敢于上书直谏的刚直行为,末尾两句更是直接点明主旨:作者所推崇的并非梅福避世隐居的选择,而是他不肯屈身事奸的风骨,立意远超普通的咏仙诗作,体现出江西诗派咏史诗重意理、有骨力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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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仙即西汉末年的梅福,曾任南昌尉,因不满王莽专权乱政,多次上书直言不被采纳,最终弃官隐居,后世民间传说其得道成仙,各地多建有梅仙观祭祀他。

洪朋是北宋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为黄庭坚的外甥,一生屡试不第,长期游历江西境内的名胜古迹,这首诗便是他途经梅仙观时,凭吊前贤、抒发自身政治抱负的怀古咏仙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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