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用荆公体呈黄张二君

洪刍 · 宋代 · 诗

金华牧羊儿,稳坐思悠哉。
谁人得似张公子,鞭笞鸾凤终日相追陪。
长夏无所为,垒麴便筑糟邱台。
古今同一体,吾人甘作心似灰。
南方瘴疠地,鬰蒸何由开。
永日不可暮,渴心归去生尘埃。
人生会合安可常,如何不饮令心哀。
张公子,时相见,我能拔尔抑塞磊落之奇才。
只愿无事常相见,有底忙时不肯来。

译文

收起
传说中金华山牧羊的仙人黄初平,安坐山中思绪悠然自在。
谁能像你张公子这般潇洒出尘,驱使鸾凤神鸟整日相伴遨游。
漫长夏日无事可做,堆起酒曲就筑起了酿酒的糟丘高台。
古往今来的事理本就相通一体,我们甘愿心境淡泊如冷灰。
这南方是瘴气流行的荒远之地,湿热郁蒸的天气何时才能消散。
漫长的白日总盼不到天黑,思归的渴念里早已积满了尘埃。
人生知己相聚本来就难以长久,怎能不举杯痛饮徒自心生哀伤。
张公子啊我们时常相见,我能赏识你那被压抑埋没的磊落奇才。
只愿平日里无事就能常相聚,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忙得不肯前来赴约。

注释

收起
  • 荆公体指北宋王安石晚年的诗歌风格,其诗多寓悲壮于闲淡,造语精工,间有杂言散文化的特色,世称王荆公体。
  • 金华牧羊儿指传说中的仙人黄初平,相传他十五岁在金华山牧羊,遇道士引至石室中修道,后得道成仙。
  • 鞭笞鸾凤鞭打驱使鸾凤,这里形容潇洒出尘、纵情遨游的状态。
  • 垒麴堆积酒曲,麴是酿酒用的发酵物,今作“曲”。
  • 糟邱台酒糟堆成的高台,典出《论衡》,形容嗜酒纵饮的状态。
  • 瘴疠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容易致病的瘴气。
  • 抑塞磊落指才能被压抑埋没,胸怀磊落不平。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效仿王安石的杂言体,句式长短错落,既有五言的平稳,又有杂言的疏放,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行文如闲话家常,充满了友人间戏谑亲昵的松弛氛围。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从仙人黄初平的典故起笔,逐步过渡到当下的谪居处境,从旷达的饮酒之乐,转到思归的愁闷,再落到对友人才能的赏识与期盼相聚的恳切,情感流转毫无滞碍。

诗的末尾两句化用前代诗句的口语化句式,暗合王安石晚年诗风的平易洒脱,戏语中见真情,毫无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弊病,是洪刍集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诗人洪刍的代表性作品,所谓“荆公体”指北宋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后创作的雅丽精绝、兼具杂言散文化特点的诗体,诗人特意效仿王安石的诗风,写给黄姓、张姓两位交好的友人,以戏谑的笔调抒怀寄意。

洪刍一生长期辗转南方州县任职,后期又遭逢贬谪,久居瘴疠之乡,诗中所写长夏郁蒸、思归心切的感受,正是他当时真实生活处境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