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善权归豫章

北斗以南好风土,西山爽气吞吴楚。
前辈风流固超绝,后生法像仍奇古。
道人久学祖师禅,败裙破衲今几年。
胸中秀气磨未尽,时出新诗皆可传。
都城鼎鼎冠剑伟,市井权门日中市。
道人香火办寂寞,有脚不踏公侯地。
古来贤俊能几何,只今零落亦已多。
一见道人气象是,蒲团棐几生春和。
我思伸眉向林莽,未暇优游取卿相。
扁舟今日与君别,明朝梦落江湖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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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以南的这片地域向来风土佳美,西山的清爽之气足以吞纳吴楚两地。
前代贤达的风流气韵本就远超凡俗,后辈禅僧的仪范风骨更是奇崛高古。
这位僧人修习禅宗祖师的正传禅法已久,身着破旧僧衣辗转修行已有数年。
胸中的灵秀之气历经磨洗也未曾消磨殆尽,时常写出的新诗全都值得流传世间。
都城汴京冠盖云集权贵声势显赫,市井与权门之中往来之人如集市般喧闹。
僧人只伴着香火安守清寂的生活,双脚从来不会踏向公侯权贵的宅邸。
古往今来的贤才俊杰又能有多少,到如今飘零散落的已经为数众多。
一见到你这位僧人的气度神态,蒲团与棐木几案上都生出了融融春意。
我一直向往舒展眉头归隐山林草野,没有闲暇慢悠悠地去谋求公卿相位。
今日我乘着一叶扁舟和你道别,明朝我的清梦就已经落到了江湖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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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豫章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是善权僧人的归居之地。
  • 西山指豫章境内的西山,又名南昌山,是当地著名的风景名胜,以山林清旷爽气著称。
  • 祖师禅佛教禅宗所称的历代祖师直接传承的禅法,主张明心见性、直下顿悟,不滞于文字义理。
  • 破衲缝补多处的破旧僧衣,衲本指粗布,是古代僧人的常服。
  • 鼎鼎盛大显赫的样子,此处形容北宋都城汴京权贵冠盖云集的盛况。
  • 棐几用棐木(香榧木)制作的小桌几,是古代文人、禅僧常使用的清雅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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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称许友人人品气节为主线,将禅林意趣与文人的隐逸追求融为一体。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深得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旨趣,却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从善权的禅学修养、诗才风骨写到他不攀附权贵的高洁品行,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最后顺势带出自己向往江湖、不愿为功名利禄羁绊的人生取向,收尾处扁舟作别、梦落江湖的意象空灵悠远,余味悠长。作为方外友人之间的赠答作品,全诗没有丝毫世俗应酬的浮泛之气,二人精神层面的高度契合,使得整首诗的气韵清刚洒落,读来令人心生旷远之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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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北宋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饶节的赠别诗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倚松老人集》中。

饶节早年曾科举落第,长期游历四方,后出家为法号如璧的诗僧,与当时诸多禅林僧人交往密切。诗题中的善权是北宋著名诗僧,与饶节为方外至交,善权自汴京返回豫章(今江西南昌一带)之际,饶节作此诗为其送行,既赞美友人的清高气节,也寄寓了自身的归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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