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达妇孕不育后数日其犹子生一女子二子皆有戚戚之色戏作此诗开之

十年不见陈惊座,二子相逢心亦可。
高帝子孙果隆准,杜陵先生岂欺我。
甘陵夫子孕不育,世无元化操五毒。
乳医袖手辄寤生,不药而喜神所福。
君家阿济颐未髯,颇恨生子不生男。
人间久乏古烈女,世上多叹吾儿凡。
应当有子问贤否,弄璋弄瓦诗人口。
木兰买马替爷征,班昭嗣兄成汉表。
人生得此二子者,安用痴儿闹昏晓。
况君各自富春秋,有女如玉方好逑。
必欲商瞿有男子,殷勤更问东家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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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没见到像陈遵那样豪放的友人,叔侄二人相逢神色都满是怅然。
汉高祖的子孙果然都有着高鼻梁的贵相,杜甫当年的诗句哪里会欺骗我们呢。
昔日甘陵的友人妻子怀孕没能顺利生产,世间如今没有华佗那样的神医能施展五毒药方。
接生的大夫本来束手无策,孩子最终顺利降生,不用服药就满是欢喜,这是神明降下的福分。
您家的侄儿阿济年纪尚轻,下巴还没长出胡须,只遗憾生下的孩子不是男孩。
人世间很久都缺少古代那样的节义烈女,世上的人却大多叹息自己生的孩子太过平庸。
生养孩子应当看重的是贤德与否,生男生女本就是《诗经》里早就歌咏过的寻常事。
花木兰买鞍马替父亲从军征战,班昭接续兄长班固的遗愿完成了《汉书》的表文部分。
人生如果能得到花木兰、班昭这样的好女儿,哪里用得着蠢笨的男孩从早到晚吵闹呢。
何况你们二人都还正值盛年,生养出如玉般美好的女儿,正该匹配到佳偶。
如果你们一定想要像商瞿那样生下男孩,不妨诚恳地去向孔子求教求子的方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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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犹子指侄子,语出《礼记》,意为如同儿子,是对兄弟之子的传统称呼。
  • 陈惊座指汉代名士陈遵,他豪放不羁,所到之处满堂皆惊,此处代指性格豪放的友人。
  • 隆准指高鼻梁,《史记》记载汉高祖刘邦生有隆准,古人认为是帝王贵相。
  • 元化汉末名医华佗的字,此处代指医术通神的大夫。
  • 弄璋弄瓦古代生男孩让他把玩玉器璋,生女孩让他把玩纺具瓦,代指生男生女,语出《诗经·小雅·斯干》。
  • 班昭东汉著名才女,其兄班固著《汉书》未竟而死,班昭接续遗愿完成了剩余的表文部分。
  • 商瞿孔子的弟子,年过四十还没有儿子,后来听从孔子的指引后生下了男孩。
  • 东家丘指孔子,传说孔子的西邻不了解孔子的贤能,便随口称他为东家的孔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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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价值是突破了封建时代普遍的重男轻女的世俗偏见,立意十分开明。诗人没有用俗套的祝福来宽慰友人,而是接连举出花木兰、班昭两位古代杰出女性的事例,论证女儿同样可以建立非凡的功业,价值丝毫不逊于男子,立论新颖,说服力极强。

全诗用典繁密却十分妥帖,完全符合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多处化用经史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语言诙谐旷达,朋友间戏谑的语气跃然纸上,既消解了友人的愁闷,也传递出诗人通达超脱的人生态度,在古代众多贺生诗作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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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节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后来出家为僧,法名如璧,自号倚松老人,交游广泛,性格旷达诙谐。这首诗作于他旅居友人赵元达居所期间,当时赵元达的妻子怀孕没能顺利诞下孩子,没过几天赵元达的侄子生下一个女儿,叔侄二人都因为没能得到男孩而神色黯然,饶节便作了这首诗宽慰二人。

这首诗一反古代社会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陈腐观念,用戏谑旷达的笔触消解友人的郁结情绪,是宋诗中思想意识十分开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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