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侯一首

古人已朽不可作,长安年少多岳岳。
太官五斗仅代耕,舒缓养高简然诺。
陈侯气稳天机精,心胸开霁脱检绳。
只今冠佩奉朝请,折节重士身自轻。
主人斗酒相逢迎,金尊玉槃红烛明。
黄花开彻秋未了,残月挂檐霜气清。
气吞百吏不足数,滑稽巧中一座倾。
座客未用喜且愕,陈侯吏事复不恶。
簿书狱讼谈笑了,盗贼骨惊吏胆落。
至今鲁山驾车处,会使齐儿畏朱博。
方今天子坐明堂,指麾夷狄如驱羊。
安得吏师如侯者,上应列宿布四方。
政治岂但几成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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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先贤早已逝去不可复见,如今长安的年少官员多是徒有出众的外表。
靠着官府五斗微薄俸禄勉强替代耕作养家,行事舒缓自持,不轻易许下承诺。
陈侯气质沉稳天性灵秀,心胸开阔坦荡不受世俗规矩的束缚。
如今他身着官服在朝廷供职,能够屈己下人,敬重士人而把自身权位看得很轻。
主人备好斗酒热情迎接来客,金杯玉盘映衬着明亮的红烛。
黄花开遍深秋还未过去,残月挂在屋檐之外霜气格外清寒。
气度远超一众普通官吏根本不值一提,言谈诙谐机敏满座之人都为之倾倒。
在座的客人不必又惊又喜,陈侯处理公务的能力本来就十分出色。
文书案卷官司诉讼都能在谈笑间处理完毕,盗贼听闻吓得魂飞魄散,下属官吏也胆战心惊。
就像当年鲁山令驾车的贤吏,会让齐地的百姓都敬畏汉代的能吏朱博。
当今天子端坐朝堂之上,指挥平定四方边夷就像驱赶羊群一样轻松。
哪里能得到像陈侯这样的良吏,对应天上的星宿遍布天下各处。
政治清明的程度何止接近周代的成康盛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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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岳本指挺立的样子,此处形容人外表出众、徒有虚名的状态。
  • 代耕指以做官所得俸禄代替耕作谋生,是古时官吏对俸禄的谦称。
  • 开霁指云雾散开,此处形容人性格开阔坦荡,没有城府。
  • 检绳原指木工用来校正曲直的墨绳,此处代指世俗的规矩束缚。
  • 折节降低自己的身份,屈己待人。
  • 簿书狱讼泛指官府的文书处理、官司审理等各类公务。
  • 朱博汉代著名的能吏,以治理地方刚猛果断、政绩卓著闻名。
  • 列宿天上的二十八星宿,汉代常把朝中的贤能官吏对应天上的星宿,认为他们是星宿下凡。
  • 成康指西周初年周成王、周康王统治的时期,是古代公认的太平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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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井然的七言古体酬赠诗,全诗没有走江西诗派惯常的逞奇用典、炫博逞才的路径,而是以平实明快的脉络层层推进:开篇先慨叹当世官员多虚有其表,反衬出陈侯品性能力的难得,接着铺陈二人秋夜相逢宴饮的场景,再浓墨重彩渲染陈侯出众的理政才干,最后自然升华到对朝廷广纳贤才、实现太平治世的政治期许。

诗中多处化用汉代循吏的典故,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人物形象鲜活生动,情感真挚恳切,既表达了对友人的高度认可,也体现出诗人早年经世致用的入世理想,是宋代酬赠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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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代表人物饶节的早年作品,创作于他出家为僧之前。

当时饶节尚未遁入空门,常年游历各地交游士林,与不少地方官员往来酬唱。这首诗的赠诗对象陈侯是一位政声卓著的中下层官员,二人在秋夜宴饮中相逢,饶节有感于陈侯出众的品性与理政才干,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相赠,既表达对友人的赞赏,也寄寓了自己对清明吏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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