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谢无逸赋陈氏贯时轩

西园拱群木,严霜损天和。
岂不惜嘉阴,奈此风雨何。
青青繄此君,凡材不同科。
君知不同科,何必叶与柯。
试看一尺根,节已倍身多。
故令卷箨中,高韵不可摩。
陈侯定可人,厚礼为君罗。
视此种竹心,知君减悲歌。
吾徒涉世疏,投足得诋诃。
何如雪月际,对君自婆娑。
但无我履声,与子相经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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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之中众木环绕,严酷的寒霜损伤了天地的祥和之气。
哪里是不爱惜那些嘉木的清荫,只是面对凄风苦雨也无可奈何。
唯独这丛青翠的竹子,和普通的草木根本不属于同一品类。
你我都知道它和凡材截然不同,哪里用得着去比对叶片和枝条。
你看它刚长一尺的竹根,蕴含的竹节已经比自身的长度还要多出数倍。
所以即便还包裹在笋壳之中,它高远的气韵也世俗之人无法企及。
陈氏主人确实是心性明达的可人,备下厚礼把这竹株移栽到轩中。
看他爱竹种竹的这份心意,就知道他平日里的不平悲慨已经消减了大半。
我们这些人处世疏放笨拙,但凡迈步行动就容易遭到旁人的非议指责。
哪里比得上在雪月交辉的夜晚,对着青竹自在闲游摇曳。
只希望不要传来俗人踏地的声响,我和你静静相伴悠然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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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拱群木众木环绕簇拥的样子。
  • 天和天地间自然祥和的气韵。
  • 繄此君繄是句首语气助词,此君是对竹子的雅称,源自王子猷爱竹的典故。
  • 不同科不是同一品类、不在同一等级。
  • 卷箨箨是竹笋外层的硬壳,卷箨指竹笋还未完全拔节舒展的状态。
  • 高韵不可摩气韵高远,世俗之人无法企及、冒犯。
  • 诋诃诋毁、斥责,指旁人的非议指责。
  • 婆娑悠然摇曳、自在闲游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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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竹诗完全跳出了前代咏物诗刻意描摹竹的外形、枝叶风韵的俗套,立意极为奇警。诗人没有写竹的青翠枝叶、凌霜姿态,反而从竹根的“节已倍身多”切入,暗喻君子立身处世,气节的根基远重于外在的形迹,构思不落窠臼。

全诗将咏物、赠友、抒怀三者完全融为一体,写竹的品格,即是写陈氏主人的品格,也是写诗人与谢逸等一众友人共同的人生追求,把竹的意象完全人格化,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作为江西诗派的代表性作品,这首诗没有走当时诗派常见的堆砌冷僻典故的路径,语言平易质朴,情致深婉自然,末尾雪月对竹、厌弃俗声的描写,把北宋后期隐逸文人不随世俗俯仰的清雅志趣烘托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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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初年,当时江西诗派正处于鼎盛阶段,饶节、谢逸(字无逸)都是诗派中的核心人物,二人志趣相投交谊极深。

饶节早年曾有仕进济世的抱负,后来因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失意,出家为僧自号倚松道人,长期与一众友人以竹、梅等意象寄寓隐逸之志。这篇作品是饶节应谢逸的邀约,为陈氏居所里以种竹为特色的“贯时轩”题写的咏物抒怀之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