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范谦叔左丞求退

老骥伏枥志千里,烈士暮年心不已。
不用悲歌击唾壶,尚挟平戎献天子。
书成未上忽自悟,便逐道人林莽去。
年来着脚古道场,疾病魔人无屏处。
不遇我公如古人,零落离披作风絮。
我公德量大如海,太平天子待真宰。
乞身莫待我公行,早向千峰万峰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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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千里马伏在马棚里,仍怀着驰骋千里的壮志,有志之士到了晚年,进取的雄心也不会止息。
用不着悲歌慷慨敲击唾壶抒发愤懑,我尚且怀揣平定边患的策略想要献给天子。
奏书写完还没呈递,忽然间自己幡然醒悟,便追随隐者遁入山林草野之间。
这些年落脚在古老的佛寺之中,病痛缠身磨折得我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不是遇到您这样有古人风范的贤达,我早就像风中飘絮一样零落四散了。
您的器量宏大如同沧海,当今天下太平,天子正期待您这样的真正贤相主持国政。
我请求归隐的心愿不敢等您动身赴任才提,想要早早抽身去往千山万峰的世外幽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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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骥伏枥化用曹操《短歌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句,骥指千里马,枥指马槽,比喻年老仍有壮志。
  • 击唾壶典故出自《世说新语》,东晋王敦酒后吟诵曹操诗句,以如意击打唾壶为节拍,壶口尽缺,形容有志之士抒发胸中愤懑的状态。
  • 平戎平定边疆的外族侵扰,指安定边境的军政谋略。
  • 林莽草木丛生的山野,代指远离市井仕途的隐居之地。
  • 古道场年代久远的佛寺,是僧人修行的场所。
  • 离披散乱飘零的样子。
  • 真宰原指上天主宰,这里代指能主持朝政、安定天下的贤相。
  • 乞身古代官员请求辞官退隐的委婉说法,意为请求君王赐还自己的身躯,回归民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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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起笔便化用曹操的经典诗句,气势沉雄开阔,先追述自己早年的凌云壮志,完全没有寻常干谒诗作的卑怯酸腐之气。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章法,从建功立业的豪情,转到幡然醒悟弃官归隐的选择,再描摹自己漂泊山寺、病痛缠身的近况,情感跌宕转折十分自然。后半部分称颂范镗的德量与朝廷对贤臣的期许,顺势提出自己求退的诉求,措辞不卑不亢,全无攀附乞怜的媚态。

整首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豪纵,既体现了江西诗派重视化用前人语典的特色,也彰显出饶节本人刚直洒脱的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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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节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早年曾游历仕途,有经世济民的抱负,后来因仕途失意落发为僧,自号倚松道人。

这首诗是他写给当时任尚书左丞的范镗(字谦叔)的陈情之作,彼时范镗正受朝廷器重,将获重用,饶节向他表明自己早已无意仕途、决意归隐山林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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