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宋秀才

东风欲归不可挽,门前芳草青青远。
倚松卧病不能行,肩舆出门还复懒。
先生家住岷峨下,当年神授神仙卦。
死生祸福如眼前,从来卿相争借誉。
倚松卧病正无脚,袖出神方色闲暇。
我知公意事仁义,不学世人事财利。
无尽先生如古人,一见先生爱其真。
几年门下真子弟,付之万事未尝计。
或云公可为身谋,先生一笑公何醉。
倚松老矣世共怜,公独何心德如天。
从今藜杖傥能扶,山长水远公能从我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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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东风想要归去谁也无法挽留,门前的芳草蔓延到远方一片青翠。
我卧病在床连起身行走都十分困难,即便乘轿出门也觉倦怠慵懒。
先生您家住在岷山与峨眉山脚下,当年得到神授的占卜相面秘术。
死生祸福的征兆您一眼就能看清,历来的公卿大夫都争相赞誉您。
我卧病倚松正苦于行动不便,您从袖中拿出神方神色从容安闲。
我深知您行事一心追求仁义,不像世俗之人那样追逐财利。
无尽先生曾布品格堪比古贤,一见到您就喜爱您品性真率。
您在他门下求学多年是真正的弟子,托付给您万般事务您从不计较。
有人劝您可以为自身生计谋算,先生您淡然一笑说那人实在糊涂。
我这倚松老人年老多病世人都怜惜,唯独您心怀仁德像苍天一样宽厚。
从今往后如果我拄着藜杖能勉强行走,哪怕山长水远您可愿意随我一同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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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肩舆古代用人抬着代步的轿子,是行动不便者常用的出行工具。
  • 岷峨岷山和峨眉山,都在今四川境内,是蜀地的标志性名山。
  • 卿相此处泛指朝廷中的公卿、高官权贵。
  • 借誉赞誉、称美,指众人争相称赞其品行才干。
  • 傥通“倘”,意为倘若、如果。
  • 藜杖用藜的老茎制成的手杖,质地轻便坚韧,是古代隐者常用的代步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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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延续了江西诗派质朴真切的艺术特色,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凭真情自然流转。

开篇以暮春芳草起兴暗合送别主题,顺势点出自身卧病的处境,不写寻常送别依依不舍的俗套,转而层层铺陈宋秀才的过人之处与高洁品格:他出身蜀地得神授秘术,却不以此谋财逐利,一心向仁,连名相曾布都对他十分赏识。

全诗最动人的是结尾处的邀约,没有伤感的别离之语,反而以“山长水远公能从我无”的问询,写出二人超越世俗的知己之交,余味悠长,将普通的送别诗升华为对同道之人的精神邀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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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饶节晚年的作品,饶节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早年曾游历公卿之门,后来出家为僧,法名如璧,自号倚松道人。

诗中提到的“无尽先生”即北宋名相曾布,号无尽居士,宋秀才是曾布门下来自蜀地的弟子,精通术数却不慕名利,饶节卧病期间与他相交甚厚,在宋秀才辞行之际写下这首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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