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卿山主解嘲

道人竹瘦松柏刚,饱更风雨惯雪霜。
堂堂自住一法界,岂与萧艾相短长。
利刀割水风吹光,以空坏空竟谁伤。
君不见湖边飞来两白鹭,终朝容与水云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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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之人如青竹般清瘦如松柏般刚劲,历经无数风雨早已习惯霜雪的打磨。
端严庄重地独自安住于圆满的佛法境界,怎会与低贱的杂草去争竞高下短长。
就像利刃割水、狂风吹拂光影都留不下痕迹,用空明心境消解空幻外物终究谁也不会受伤。
你难道没看见湖边飞来的两只白鹭,整日都悠然自在地栖游在水云弥漫的乡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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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用韵次序都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山主唐宋时期对寺院住持僧人的尊称。
  • 饱更充分经历过,“更”此处读作gēng,是经历、经受的意思。
  • 法界佛教核心术语,指一切诸法的本体境界,是禅家所追求的圆满无碍的绝对精神世界。
  • 萧艾指野蒿、臭草,诗中用来比喻世俗庸人、凡陋的流言非议。
  • 容与悠然闲适、自在游荡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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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禅者的视角观照世界,毫无世俗争竞的烟火气,说理通透又意象鲜活。

开篇以竹、松柏喻修道者刚劲清癯的品格,点出其历经磨难而心志弥坚的特质,紧接着便以“法界”的概念拉开精神格局,表明禅者的境界本就远超凡俗,根本不屑与庸人争短长。中间两句用“利刀割水”“风吹光”两个极富巧思的比喻,把佛教“空性”的抽象义理完全具象化,说明只要心中不挂碍,外界的所有非议伤害都如同割水吹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末尾以白鹭悠游水云的清灵意象收束,把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可感的鲜活画面,余味悠然,尽显诗人超脱旷达的禅家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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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节是北宋晚期著名诗人,名列江西诗派“三僧”之一,早年曾奔走仕途,后来落发为僧,法名如璧,自号倚松老人,诗风清劲脱俗,多含禅意。

这首诗是他为酬答友人卿山主的《解嘲》诗而作,卿山主当时身为寺院住持,遭遇到世俗流言非议,饶节便以禅门义理为内核,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写下这首诗为其解嘲,也抒发了自己超脱世俗得失的禅者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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