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清照律师芝草出其父墓上为作此诗

槃槃千丈松,磅礴犯云汉。
要为根所持,龙蛇走断岸。
英英西洛花,妙为天下冠。
根移枝可易,人为过其半。
君看此灵芝,不与彼共贯。
超然自挺立,初不赖根干。
傥可种而植,朱门当烂漫。
胡为不可致,图画空传玩。
芝生在何许,可卜不待彖。
忠臣孝子家,义夫烈士馆。
吉事定有祥,岂是供好玩。
道人律之师,父蛊虽不干。
平生沙门行,报德已无算。
向来郭氏阡,盛事传里闬。
青青十亩阴,手植几脱腕。
召和不吹律,修德自幽赞。
至今超山下,百本益璀璨。
亭亭卷云涛,濯濯立鹅鹳。
乃知天人间,决定可覆按。
野人为作诗,诵实不敢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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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挺拔的千丈古松,气势磅礴直触云霄。
全靠深根牢牢托举,枝干如龙蛇般游走在断岸崖边。
繁盛明艳的洛阳名花,姿容妙绝堪称天下第一。
一旦移栽连根挪动,枝条就容易受损,人力干预的影响超过大半。
你看这墓上生长的灵芝,完全和松、花不是同一类事物。
它超然独立挺拔生长,一开始就不依赖旧有的根系树干。
倘若灵芝可以人工栽种移植,权贵豪门的庭院里早就遍地烂漫。
为什么它偏偏无法刻意求得,只能在图画里把玩欣赏?
灵芝究竟生长在什么地方?这件事不用占卜就能明了。
只会出现在忠臣孝子的门庭,节义刚烈之士的居所。
吉祥的事必然对应祥瑞,哪里是用来供人赏玩的玩物?
清照律师这位持律的高僧,他父亲的德行醇厚毫无瑕疵。
他一生恪守佛门戒律,积累的善功福德已经数不清。
从前郭家的墓道旁,芝草生长的盛事早就传遍了乡里。
墓边十亩浓荫青翠,先人亲手栽种树木几乎累得腕脱。
不需要吹奏律管召来和气,只要修持德行自然会有冥冥护佑。
直到如今超山之下,成百株芝草生得愈发明丽璀璨。
灵芝亭亭如翻卷的云涛,鲜洁挺立姿态如鹅鹳般清雅。
由此可知天理人事之间的感应,是确凿分明可以验证的。
我这个山野之人写下这首诗,只据实记录不敢虚加夸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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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槃槃高大挺拔的样子。
  • 云汉云霄,高空。
  • 共贯同一类属,相通的道理。
  • 彖《周易》中用来判断卦义的辞句,这里代指占卜。
  • 沙门行佛门弟子的戒律行持。
  • 里闬乡里,街坊邻里。
  • 幽赞冥冥之中的护佑、助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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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描摹芝草外形的俗套,开篇以千丈古松、洛阳名花起兴,先写二者都要依赖根系、人力才能生长繁盛,以此反衬灵芝超凡脱俗、不依傍旧有根干的独特品性,笔力奇崛,开篇就跳出了咏瑞的常规思路。

全诗核心的立意是将祥瑞的出现完全绑定在人的德行之上,明确提出灵芝不会生长在权贵豪门的庭院,只会出现在忠臣孝子、义夫烈士的居所,把传统的天人感应思想和宋代儒释融合的世风结合起来,说理通透毫无迂腐气。

作为江西诗派的代表古体作品,这首诗语言硬健质朴,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弊病,最后以“诵实不敢赞”收束,把所有评判权交还给德行本身,余味悠长,体现出诗僧饶节通透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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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饶节是北宋晚期著名诗僧,原名饶节,出家后法名如璧,自号倚松道人,属于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当时钱塘地区的高僧清照律师,持律精严,孝德远播,他父亲的墓地上自然生出祥瑞芝草,远近传为异事,饶节听闻这件事后,有感于祥瑞与德行的对应关系,便创作了这首古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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