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提刑乐岁诗

老农终岁忙,濯足不及骭。
岂无相劳苦,穑事苦萦绊。
迩来邻酒熟,隔户闻呼唤。
客至便为约,此饮期达旦。
乃翁起行酌,瓦缶恣弥漫。
一引未置之,捋肘发屡叹。
尝记秋来雨,似称春余旱。
旱忧牟麦焦,雨惧禾黍烂。
而今雨旱解,万事皆毕干。
傥非值时和,未易了炊爨。
似闻使者贤,云似周十乱。
语竟复满引,抵掌笑秦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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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整年都辛苦忙碌,连洗脚都来不及没过小腿。
哪里不想抽空稍作歇息,农事却始终缠身不得空闲。
近来邻家新酿的酒熟了,隔着院墙就传来呼唤的声响。
客人来了便定下酒约,这顿酒要痛饮直到天明。
老翁起身来回巡行劝酒,粗瓦酒器里的酒满得快要漫出。
一杯接一杯不肯停下,捋着胳膊屡屡发出感慨。
还记得入秋后的连绵阴雨,恰好接着春末的旱情。
天旱的时候担忧麦子被晒焦,下雨又怕地里的庄稼烂掉。
如今旱涝都已经过去,所有农事都顺利完成。
倘若不是遇上和顺的年景,根本没法顺利吃上热饭。
听说周提刑您十分贤明,就像周代十位治国贤臣一样。
话说完又满饮一杯,拍着手掌纵论秦汉的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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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濯足不及骭洗脚都没工夫没过小腿,形容极度忙碌。骭,指小腿骨,代指小腿。
  • 穑事农事,农耕相关的事务。
  • 萦绊缠绕牵绊,这里指农事缠身不得脱身。
  • 迩来近来,最近一段时日。
  • 达旦直到第二天清晨、天明。
  • 瓦缶粗陶制成的酒器,是民间常用的廉价酒具。
  • 牟麦大麦,也泛指麦类作物。
  • 炊爨烧火做饭,代指日常生计。
  • 周十乱指周代十位辅佐周武王平定天下的贤臣,这里用来赞誉周提刑的贤能。
  • 抵掌拍掌,形容谈话时兴致高昂、无拘无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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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第一人称老农的叙事视角,完全跳开了文人唱和常见的堆砌典故、雕琢辞藻的习气,以近乎口语的质朴白描,把普通农人终年劳作的辛苦、忧旱惧涝的忐忑、迎来丰年的松弛欣喜刻画得鲜活真切,充满了浓厚的乡土生活气息。

诗作没有刻意拔高主题,而是从最细碎的民间日常细节切入,先写农人过往的劳碌与忧患,再转写丰年饮酒的畅快喜乐,最后自然引出对贤明地方官吏的赞誉,情感过渡流畅毫无生硬感,既体现了诗人对底层民众生活的细致体察,也寄寓了儒家传统的太平治世的理想,是宋代农事诗中兼具人文温度与现实价值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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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江西诗派诗人饶节的唱和作品,收录于其别集《倚松老人诗集》中,是作者与时任提刑的周姓友人的酬答之作。

当时饶节隐居乡间,长期贴近普通民众生活,亲眼目睹当地百姓接连经历春旱、秋涝的隐忧后,终于迎来风调雨顺的丰收年景,民间安乐的氛围让他心生触动,便以老农的视角写下这首诗,呼应友人歌咏太平乐岁的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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