杲道人屡聘不起用庭立韵作诗开之

百年过雷雹,谁丧复谁得。
邯郸一枕梦,蜗角两战国。
道人脱世网,便卷百丈席。
分明老胡裔,仿佛眸子碧。
向来数道场,众挽不容释。
金言无自晦,如反衣狐白。
道人笑不答,我心固匪石。
迩来燕雀豪,颇须鹰隼击。
达人有舒卷,大士等喧寂。
何当为众起,孰谓今非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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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岁月快如雷电冰雹倏忽而过,究竟谁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人生不过是黄粱一枕的邯郸旧梦,纷争就像蜗角上的两个小小战国。
杲道人早已挣脱了世俗的尘网,便携着行囊高卧隐居不问世事。
你分明是古天竺高僧的后裔,眼眸深处还泛着清澄的碧色。
往日你多次驻锡的道场,众人苦苦挽留都不肯放你离开。
精妙的佛理不要暗自隐没,就像把珍贵的狐白裘反过来穿无人识得。
道人只是微笑着不肯作答,说我的心坚如磐石根本不可转移。
近来世俗间燕雀般的小人横行,正需要像鹰隼一样的贤士出手整治。
通达的人自然懂得进退行藏,菩萨看待喧闹和寂灭本就没有差别。
何不出来为众生担当弘法的重任,谁说如今的情势还和往昔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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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雹雷电冰雹,这里用来比喻时光飞逝,稍纵即逝。
  • 邯郸一枕梦用沈既济《枕中记》黄粱梦典故,比喻人生一切荣辱得失都是虚幻。
  • 蜗角用《庄子》典故,蜗牛的两只角上分别有两个国家,用来代指微不足道的世俗纷争。
  • 世网比喻世俗的功名利禄如同罗网一般束缚人。
  • 老胡裔指源自天竺的佛门高僧后裔,这里称赞杲道人的佛学渊源纯正。
  • 匪石出自《诗经·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这里形容心志坚定不移。
  • 舒卷指出处进退,隐则卷而藏之,仕则舒而展之。
  • 大士佛教对菩萨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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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北宋宋僧诗特有的理趣风格,用典浑然无迹,先后化用庄子、佛经、儒家经典的诸多典故,衔接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完全符合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创作主张。

全诗没有世俗常见的功名利禄式的劝诱,而是站在大乘佛教“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的立场立论,既尊重了杲道人隐居修行的选择,又点出了高僧应当出世利济众生的本愿,立论公允平和,丝毫没有强迫对方的压迫感。

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情理交融,最后两句跳出了一般隐居诗的窠臼,把劝谕的立意抬升到了更高的精神层面,是宋代方外唱和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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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作者饶节本身就是江西诗派的著名诗僧,出家后法名如璧,自号倚松老人,长期在江西一带游历交游,与诸多方外高士往来密切。

诗题中的杲道人是当时隐居的一位高僧,多次受到地方官员与信众的礼聘出山弘法,都坚决推辞不肯赴任,友人庭立先作了一首同韵的诗劝谕他,饶节便也步其原韵写下这首作品,开导杲道人不必执着于独善其身的隐居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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