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示同参

谈玄说妙隔千岑,过取诸方荆棘林。
三界有谁教学道,十方无法谩求心。
老胡生下家先破,达磨西来病转深。
却问谁知第一句,恒沙诸佛未知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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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谈玄妙禅理之人距离真谛相隔千重山峦,漫无目的四处参学只会踏入遍布荆棘的迷障之林。
三界之中本就没有谁能教授他人悟道,十方世界本无实法,向外徒劳求索只会枉费心力。
释迦牟尼降生之时便已打破世俗家宅的执念,达摩从西土来华传法反而让后世禅病越积越深。
试问有谁能领会这禅门第一义谛的真义?即便如恒河沙数的诸佛,也难成为真正的知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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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岑岑指小而高的山峰,千岑即千重山峦,此处比喻距离禅门真谛相隔极远。
  • 过取过度求取,这里指禅子漫无目的奔走各地参学的行为。
  • 诸方禅林常用术语,指各地禅院、参学游方的各处处所。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整个世俗世间。
  • 谩求谩意为空、枉然,即徒劳无益地向外求索。
  • 老胡禅林对释迦牟尼的戏称,是宗门不执着偶像权威的常用表达。
  • 达磨即菩提达摩,禅宗东土初祖,自西土来华传禅法。
  • 恒沙即恒河沙数,佛教用语,形容数量多到无法计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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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门公案诗的代表作品,全无普通禅诗以理说教的习气,充满了临济宗风式的峻烈机锋。

开篇直接破斥当时禅林的普遍流弊,点明执着于谈玄说妙、奔走游方的学人,非但不能接近禅理,反而离本心真谛越来越远,落入文字公案编织的荆棘迷障之中。中间两联更是直透禅学根本:禅理本自具足于每个人的本心,既不需要向外求师学道,也不需要执着于西来祖师留下的教法,就连释迦、达摩的行迹,在作者看来也只是接引众生的方便权法,并非究竟不变的真谛。尾联的反问更是将禅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宗旨推到极致,点明第一义谛的禅理从来不是语言文字可以传递的,唯有自身明心见性方能证得,就连诸佛也无法替你领会,破除了学人对一切权威、文字的执念,机锋凌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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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饶节是北宋晚期著名诗僧,原名饶德操,早年属于江西诗派重要成员,与黄庭坚、吕本中等文人交游密切,晚年落发为僧,法名如璧,自号倚松老人,禅学造诣极深。

本诗是他禅修成熟期的作品,是沿用此前与同参道友唱和用过的韵脚所作,意在针砭当时禅林执着文字公案、向外求玄的流弊,点醒一同参禅的友人回归本心,直探禅门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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