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惠海首座五首海乃圆照禅师小师 其二

禅门法脉生出的龙驹气度骏迈精进，横拄着锡杖行遍了天下各处禅林宝地。
既然已经悟得云门宗涵盖乾坤的机要旨趣，怎会忘记黄檗祖师那般苦口婆心的教化深意。
枝叶繁茂的绿树在轻柔西风里自在摇曳，零落的黄花衬出深秋的清寂意韵格外浓厚。
如果要问禅宗的宗风究竟由谁来传承接续，不妨去威音古佛之前探寻最本真的消息。

• 首座禅林寺院中的高阶僧职，是一众僧人的表率，地位仅次于住持。
• 小师禅门术语，指禅门大德的亲传入室弟子。
• 骎骎本指骏马飞驰的样子，这里形容气度俊迈、修行精进不息的状态。
• 宝林本指佛经中记载的释迦牟尼诞生处的宝林，后世代指各地禅林寺院。
• 云门即云门宗，是禅宗南宗五大宗派之一，由唐代云门文偃禅师创立。
• 函盖句指云门宗核心机要“函盖乾坤”，为云门三句之首，意为禅理遍摄天地万物，没有任何遗漏。
• 黄檗指唐代黄檗希运禅师，是临济宗的祖师，接引学人素以恳切严厉、苦口婆心著称。
• 老婆心禅门常用语，指禅师接引弟子时不厌其烦、反复叮咛的慈悲心意。
• 扶疏形容树木枝叶繁茂、疏密有致的样子。
• 宗风禅宗各宗派代代相传的独特教化风格与核心宗旨。
• 威音即威音王佛，是传说中宇宙极早时代的古佛，禅门中常以“威音王之前”指代超越一切文字名相的众生本具的自性。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理酬赠诗，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而是将禅门传承的核心意旨与当下的秋景自然融合，读来情味悠长，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开篇以禅门常用的“龙生龙子”喻体起笔，赞叹惠海作为圆照禅师的法脉传人，根器不凡，行脚遍历诸方禅林，修行精进不已。颔联承接法脉主题，点出惠海既已悟得云门宗的向上机要，更当铭记前代祖师苦口婆心的教化传承，暗合禅门“悟后仍需保任护持”的修行宗旨。颈联笔锋一转，将视线落到眼前的秋景之上，西风拂过绿树、黄花渐次零落，以清寂淡远的秋意烘托禅者的澄明心境，把抽象的禅意完全具象化为可感的日常景致，自然浑成。尾联以设问收束，跳出寻常的法脉传承逻辑，将终极答案指向威音王佛之前的本来面目，点明禅门宗风并非由某个人专属接续，而是要回归到超越一切名相的最本源的自性之中，余味无穷，尽显宋代诗僧融通禅理与诗艺的高超造诣。

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著名诗僧饶节的禅门酬赠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倚松老人集》与《全宋诗》中。

饶节原本为儒家士人，早年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后因北宋新旧党争动荡，出家为僧，往来于禅林大德之间，留下大量禅理诗。惠海是当时禅林的首座僧人，为圆照禅师的亲传弟子，饶节与他交谊深厚，便写下五首禅理诗相赠，这是组诗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