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懒一首亦次元韵

枕石眠云漱碧流,胸中元自有天游。
庄生达士方疑梦,演若狂夫正怖头。
未了色空鱼畏絖,不忘念慧钵持油。
老夫无此闲家具,一任年华若转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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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山石伴着云霞,漱饮清冽的碧泉流水,我的胸中本来就存着逍遥自在的神游天地。
通达的庄子正疑惑自己是梦中的蝴蝶还是原本的自身,《楞严经》里的狂夫演若达多正惊恐自己的头颅凭空消失。
没能了悟色空至理的人就像畏惧渔网的游鱼,刻意持守心念智慧的人就像捧着满钵清油不敢洒漏的行路人。
我这老翁没有这些多余的累赘俗物,完全任凭年华像滚动的圆球一般自在流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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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枕石眠云古代隐士常用意象,指隐居山林,以山石为枕,以云霞为伴,不涉世俗事务。
  • 天游出自《庄子》,指不依附外物、顺随本性的绝对逍遥遨游。
  • 庄生疑梦即庄周梦蝶典故,庄子梦中化为蝴蝶,醒后分不清是自己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为自己,喻指万物齐一、虚实无别的境界。
  • 演若狂夫出自《楞严经》,演若达多照镜时误以为自己的头颅丢失,发狂奔走,喻指世人迷失本性、妄生无谓惊恐的状态。
  • 鱼畏絖絖指渔网,以游鱼畏惧渔网的意象,比喻未能超脱世俗束缚、对尘境心存挂碍恐惧的状态。
  • 钵持油出自禅门修行典故,指修行者护持正念、不敢有丝毫松懈,就像手捧盛满油的钵行走,生怕洒漏半滴。
  • 闲家具禅林常用语,指代多余无用的累赘事物,这里既指世俗执念,也指刻意修行的刻板规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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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宋代禅悦诗庄禅融合、理趣盎然的典型特色,几乎每句都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江西诗派常见的堆砌生硬弊病。

全诗开篇先点出隐居逍遥的底色,紧接着用庄周梦蝶、演若怖头一正一反两个典故,点破凡夫迷于虚实、妄生忧怖的普遍通病,再以鱼畏网、钵持油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写出尚未彻悟之人的两种修行状态,最后以“无此闲家具”的洒脱收束,尽显诗人破除所有执念、顺随自然的通透心境。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准,语言质朴旷达,没有丝毫晦涩的禅门说教气,将看破尘俗、不执于修行形式的超脱感写得鲜活动人,是宋诗中理趣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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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节是两宋之际著名诗僧,早年曾以诗文游历公卿之间,后因得罪权贵出家为僧,法名如璧,自号倚松道人,是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之一。

这首诗是他晚年隐居山林期间,次友人所作原韵的唱和作品,诗中融合老庄玄理与禅门典故,是他禅悦诗风的典型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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