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湛老菖蒲二首 其二

永远辞别了幽深荒寒的山涧，来到清净庄严的寺院中幽居。
它如今立足的地方并非险峻山石，从前却曾在湍急的水流中急流勇退。
江边的芦苇刚硬偏执，野外的藤蔓太过柔弱无骨。
它本是仙人服食的灵草，即便王公贵族也不敢对它轻慢失礼。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依照所酬答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湛老即湛禅师，是与饶节交游密切的一位佛门高僧。
• 菖蒲多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在水边，古代被视为有灵性的仙草，可入药，也常为禅院所培植。
• 宝坊对寺院的美称，指清净庄严的佛门居所。
• 刚愎这里指芦苇看似刚直实则中空、偏执无度的状态。
• 优柔这里指藤蔓依附他物、柔弱无骨的样子。

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言志之作，通篇以菖蒲为核心吟咏对象，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人生选择与精神品格。

开篇两句写菖蒲脱离荒寒涧谷，移入寺院幽居，暗喻诗人辞别世俗江湖、遁入禅门的人生轨迹。次联翻出新意，不写菖蒲长于危石急流的常见习性，反而说它如今不必立足险地，却早已历过急流勇退的人生抉择，立意不落俗套。

颈联以江芦、野蔓两种植物做正反对比，批判世俗之人要么刚愎自用、要么依附他人无骨无节的两种极端状态，反衬出菖蒲不偏不倚、刚柔得中的高洁品性。尾联收束有力，点出菖蒲本是仙家服食的灵物，品格高峻，即便权贵也不敢轻慢，将所咏之物的精神价值推到顶峰，也寄寓了诗人作为清修之士不媚世俗、风骨凛然的人生追求。

饶节是北宋末年著名诗僧，字德操，号倚松老人，早年曾游历仕途，后因政局动荡落发为僧，诗风清劲幽远，在宋代诗坛享有很高声誉。

这首诗是他酬答友人湛老的咏物诗作的第二首，二人以菖蒲为题相唱和，借菖蒲这一禅门常见的清供植物，互相砥砺高洁的修持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