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止亭晚望寄清大师

柳绕平湖绿映堤,栏干人静夕阳迟。
归鸦欲尽千林暝,白鸟飞来一段奇。
短发缘愁分壮志,断云含雨入新诗。
不堪更作怀人恨,歌罢竹枝成别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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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环绕着平静的湖面,翠色倒映在湖堤上,亭边栏畔人声已寂,夕阳缓缓西下迟迟不肯沉落。
归巢的乌鸦渐渐飞尽,千重林木都笼罩在昏暗的暮色里,忽然一只白鸟掠空飞来,平添了一段奇妙的景致。
鬓边短发因愁绪催损,往日的壮志早已消磨殆尽,天边带着雨意的零散浮云,恰好融入我新吟成的诗篇。
我本不愿再增添思念友人的怅恨,可唱完一曲《竹枝词》之后,反倒更觉与友人别离的愁绪难以消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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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止亭宋代江南一带的临水亭台,具体旧址已不可考,亭名取自《道德经》“知止不殆”的典故。
  • 暝暮色昏暗的样子。
  • 断云片云,零散的浮云。
  • 竹枝即《竹枝词》,本是巴渝一带的民间歌谣,唐宋时多用来抒发羁旅怀人、别离感伤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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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章法极有层次,前两联纯写晚望之景,从平湖绿堤的白日景致写到暮色归鸦,最后以白鸟掠空的奇笔点破昏暝的暮色,画面由静入动,清逸灵动,全无尘俗烟火气,完全契合诗僧的审美意趣。

后两联由景入情,将自身的身世怅惘与眼前的云物景致相融,断云含雨的意象既承接了前文的暮色,又暗合了诗人诗思涌动的状态,转合自然毫无生硬之感。全诗没有刻意使用禅语,却在清寂的写景中透出方外人士的冲淡襟怀,而怀人伤别的情感又写得沉挚真切,避免了禅诗常见的空疏之弊,是宋代僧诗中情景俱佳的上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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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僧释蕴常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全宋诗》,是诗人登临知止亭晚眺时所作的寄赠友人之作。

释蕴常身为方外僧人,常年隐居江南山水之间,与诸多禅林高僧交游唱和,清大师便是他相交甚笃的一位方外友人。某次他途经知止亭,恰逢暮色四合,眼前清旷的晚景触动了他的思友之情,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抒发暮年羁旅、怀人伤别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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