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李朝请偈

家贼恼人孰奈何,千圣回机祇为他。
遍界遍空无影迹,无依无住绝笼罗。
贼,贼,猛将雄兵收不得,疑杀天下老禅和,笑倒闹市古弥勒。
休,休,不用将心向外求,回头瞥尔贼身露,和赃捉获世无俦。
世无俦,真可仰,从兹不复夸伎俩。
怗怗安家乐业时,万象森罗齐拊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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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藏在自心的妄念这“家贼”恼乱本性,谁又能对它无可奈何?历代千圣扭转机锋,全都只为度化破除它。
它遍满十方世界虚空却没有形影踪迹,不依附不停滞,超脱所有尘网牢笼。
这贼啊,这贼!就算是猛将雄兵也捉拿不到它,把天下一众老禅僧都困惑坏了,惹得闹市中的古弥勒都笑倒在地。
罢了,罢了!不必再把心念向外驰求,只要一回头观照,刹那间贼的本相就显露,连赃物一并擒获,世间没有第二人能做到。
这种境界世间无人能比,实在值得敬仰,从此之后再也不必夸耀那些机巧伎俩。
待到心性安定、各安其所的时节,森罗万象全都为你拍手庆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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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朝请指一位曾任朝请郎的李姓官员,朝请郎是宋代从六品上的文散官,多为宋代士大夫所带的官阶。
  • 偈又译偈陀,是禅门中用来表达禅理、开示修行的韵文,通常句式自由,富有节奏感。
  • 家贼禅门常用喻,指潜藏在众生自心之中的妄念、无明烦恼,因不从外来,从自心生,故称家贼。
  • 回机指诸佛圣人扭转寻常的凡俗机用,以方便法门接引众生。
  • 疑杀即疑煞,意为困惑到极点,“杀”是唐宋口语中常用的程度副词。
  • 老禅和禅门对参禅僧人的俗称,也作“禅和子”。
  • 怗怗安宁、妥帖的样子,这里指妄心尽除,心性完全安定的状态。
  • 万象森罗指天地间纷然罗列的所有万事万物。
  • 拊掌拍手,这里指欢喜庆贺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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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通篇以“家贼”喻妄心,把抽象的禅门修行义理完全具象化为一场生动的“擒贼”叙事,打破了传统偈颂晦涩枯燥的弊病。

作品节奏感极强,两处二字叠句“贼,贼”“休,休”如同当头棒喝,极具禅门接引的凌厉气势,把修行的两个关键节点点得通透:先是点破妄心的顽劣难除,再直接呵斥向外求法的错路,直指向内观照的核心要义。

整首偈颂层层递进,从最初妄心恼人的困境,到点破妄心无迹的特质,再到呵斥外求、指示回头擒贼的路径,最后写妄心尽除、心性安乐之后,天地万象同庆的境界,把禅宗“明心见性”的修行理路讲得通俗生动,充满了鲜活的宋代丛林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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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吉的开示作品,创作于士大夫参禅风气盛行的北宋中后期。

“朝请”是宋代文散官阶名,这位李姓官员雅好禅学,向释吉请益心性修行的要义,释吉便以禅门惯用的“家贼”喻妄心,创作这篇偈颂为他开示明心见性的核心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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