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白鹤观

春归数十朝,八九不暇出。
萌芽日夜发,百觜竞撑突。
驾言谒仙祠,古像怀仿佛。
白鹤来何时,苍桧暮萧窣。
云霞断人世,往事已荒忽。
解缨濯泉流,深澈几照骨。
毛寒不敢视,下必有神物。
昔人斯徜徉,音影讵磨没。
嗟予质污下,见亦被呵咄。
仰惭逍遥游,未忍尘土汩。
时须挹高风,为我一吹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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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已经数十天,大半时日我都没有空闲外出。
草木萌芽日夜生长,百鸟争相啼鸣振翅奋飞。
我驾车前来拜谒这座仙祠,对着古老的神像心生悠远的怀想。
白鹤究竟是何时飞来此处,暮色里苍翠的桧树枝叶萧疏低垂。
云霞缭绕隔断了俗世尘氛,过往的事迹早已渺茫难寻。
我解下冠缨在清泉水流中洗涤,泉水澄澈几乎能照见人的骨相。
水面泛着寒意不敢久视,水下必定藏着灵异的神物。
古时的高人曾在此处盘桓遨游,他们的音容踪迹哪会轻易磨灭。
可叹我资质凡庸卑下,即便来此也恐怕会被神灵呵斥。
仰望逍遥自在的游仙境界我满心惭愧,却终究不忍被世俗尘土汩没本性。
我时常想要挹取此地的清高气风,为我拂去满身的尘俗浊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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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暇出没有空闲时间外出。
  • 百觜觜同“嘴”,此处代指各类禽鸟。
  • 驾言语出《诗经》“驾言出游”,指驾车出行。
  • 萧窣形容草木枝叶萧疏低垂的样子。
  • 荒忽也作恍惚,指渺茫模糊、难以考证。
  • 解缨缨是系官帽的带子,解缨指脱去官服,代指放下世俗官场的牵绊。
  • 讵副词,岂、哪里,表示反问。
  • 呵咄呵斥、责备。
  • 尘土汩汩是淹没之意,指被世俗尘垢埋没本性。
  • 挹舀取,此处指迎受、汲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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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结构脉络清晰,从春日迟暮的出游缘起写起,逐步铺陈白鹤观内外的清幽景致,最终落到抒怀的主旨上。

诗人没有刻意堆砌道教相关的典故,而是以白描手法勾勒出苍桧、清泉、云霞等极具氛围感的意象,将道观的出尘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最初的自伤凡庸,到最终祈愿高风拂去尘俗,把仕途失意后渴望精神解脱的心境写得真挚动人,毫无矫揉造作之感,是宋代游仙题材诗作中质朴自然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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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玘为北宋中后期文人,元祐年间曾入朝任职,后因牵连元祐党争被废黜闲居长达近二十年,《游白鹤观》即作于他闲居漫游的时期。

白鹤观是宋代知名的道教宫观,多选址于山水清幽的郊野山林,这首诗记录了诗人春日忙里偷闲出游道观的所见所感,寄寓了他在仕途失意后对超脱尘俗的隐逸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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