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昂千里驹

昂昂千里驹,逸气吞九区。
东驰越夕兔,西走穷朝乌。
关山一息过,踯躅疑有无。
快哉穆天子,远驾周四隅。
嘶声想云海,弄影有天衢。
昆丘距赤水,度足才须臾。
眷言刍粟恩,岂敢论形躯。
雄心忽摧顿,倦步成踌躇。
日暮路途远,天寒毛鬣疏。
此时垂耳心,可复轻疲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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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宇轩昂的千里马,豪迈气概足以囊括天下九州。
向东疾驰能追上月中玉兔,向西奔走能赶上日中金乌。
崇山峻岭之间一个呼吸的功夫就飞驰而过,偶尔驻足停顿,身影快得似有似无。
当年快意的周穆王,正是乘着这样的骏马巡游天下四方。
它嘶鸣的声响仿佛能传到云海之畔,驰骋时的身影仿佛能在天街上徜徉。
昆仑山距离赤水遥遥千里,它抬脚片刻就能抵达。
感念主人供给粮草的恩义,哪里敢计较自身的劳苦与身躯的损耗。
谁料壮志雄心忽然遭受摧折困顿,疲惫的脚步不由得迟疑不前。
天色渐晚前路还无比漫长,天气严寒身上的鬃毛也日渐稀疏。
此刻它垂首敛翼的心境,哪里还敢再轻视那些原本庸劣的驽钝之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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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昂昂气宇轩昂、挺拔出众的样子。
  • 千里驹能日行千里的良马,常用来比喻才华出众的人。
  • 逸气超逸豪迈的气概。
  • 九区即九州,代指整个天下。
  • 夕兔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玉兔,这里代指月亮。
  • 朝乌古代神话传说日中有三足金乌,这里代指太阳。
  • 穆天子指西周的周穆王,传说他曾驾八匹骏马巡游天下,抵达昆仑会见西王母。
  • 天衢天上的道路,也常用来代指京城的大道。
  • 昆丘即昆仑山,神话中的西方仙山。
  • 须臾极短的时间,片刻之间。
  • 刍粟草料和粮食,这里指供给马匹的粮草。
  • 毛鬣马颈上的长毛,泛指马匹的鬃毛。
  • 疲驽疲弱低劣的驽马,代指庸碌无能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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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托物的传统手法,以千里马自喻,通篇没有直接点明自身境遇,却处处暗合诗人的人生遭际。

诗歌前半部分极写千里马的超凡本领与飞扬意气,纵横天地、追月赶日的雄姿,正是诗人青年时期满怀壮志、欲施展抱负的人生状态的真实写照,笔力雄健,意气风发。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骏马无端摧折、困顿失路的落差,映射出诗人在党争倾轧之下无辜被贬、壮志难酬的人生困境,前后境遇形成强烈反差,将志士被埋没的愤懑写得含蓄深沉。

末尾两句以反诘收束,写饱经磨难的骏马再也不敢轻视庸劣驽马,暗含诗人历经世路坎坷之后的沉郁感慨,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将失意文人的沧桑心境展现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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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昭玘的个人文集《乐静集》,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言志诗作。

李昭玘为北宋元祐年间旧党阵营官员,宋哲宗绍圣年间新党重新执政,他被打入元祐党籍贬谪出京,长期沉沦下僚,这首诗正是他仕途受挫之后,借千里马的境遇自抒怀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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