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亭

平野浩空阔,危甍兀岧峣。
腊尽风日好,春回冰雪消。
朱弦试挥手,度响何翛翛。
此意复谁共,古人今寂寥。
眷彼泽中鸿,欻起如回飙。
悠然薄天末,去去不可招。
愧无双羽翰,万里同飘飖。
人生本萧散,知虑劳煎烧。
恈恈觇声利,伛偻随纷嚣。
安知出世间,造适皆逍遥。
帝乡果何在,久愿追松乔。
行歌归去来,五斗空折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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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的原野辽阔空旷,高亭的屋脊高高耸立。
残冬将尽风和日暖,春气回返冰雪全都消融。
抬手试着弹奏琴弦,传出的声响何等清越疏朗。
这份悠然的意趣如今能和谁共享,古贤早已远去只剩寂寞冷清。
看那水泽中的鸿雁,骤然飞起如同回旋的狂飙。
从容悠然地迫近天际,越飞越远再也无法召回。
我惭愧自己没有强健的羽翼,不能和鸿雁一同在万里长空飘摇。
人生本就该闲散自在,过多的智巧思虑只会徒然煎熬心神。
世人昏昧地窥求名声利益,弯腰屈身追随俗世的纷扰喧嚣。
他们哪里懂得超脱世俗之外,随性适意便是最大的逍遥。
神仙的居所究竟在哪里,我长久以来都愿追随仙人松乔。
一路高歌归隐田园,再也不为微薄的官俸屈身折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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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甍高耸的屋脊,这里代指飞鸿亭的主体建筑。
  • 岧峣形容山势或建筑高峻耸立的样子。
  • 翛翛这里形容琴声清越疏朗、洒脱自在的质感。
  • 欻忽然、骤然的意思。
  • 回飙回旋的狂风。
  • 薄迫近、靠近。
  • 羽翰强健的羽翼。
  • 恈恈形容昏昧贪求的样子。
  • 觇窥视、窥求。
  • 造适随性所至、契合适意的状态。
  • 松乔古代传说中的两位仙人赤松子与王子乔,后世代指隐逸长生的世外高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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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飞鸿为核心贯穿始终,从登亭所见的开阔春景起笔,先铺陈平野高亭、风暖冰消的清朗环境,再以抚弦听琴的细节烘托出闲淡的心境,视线落到泽畔惊起的飞鸿身上,自然引出托物言志的核心表达。

诗作运用多重鲜明对比,将振翅远飞、不受拘束的鸿雁,和困于世俗名利、劳形苦心的庸人形成强烈反差,直白批判了当时官场上下奔竞钻营的浮躁风气,点明了“随性适意便是逍遥”的人生态度。

末尾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经典典故,直接抒发了弃绝官场、归隐田园的坚定志向,全诗语言古淡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沉挚自然,是宋代闲居咏怀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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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李昭玘的文集《乐静集》,是他晚年因新旧党争被罢黜官职、退居乡野期间登临飞鸿亭所作。

李昭玘早年历任馆阁职务,为官清正不阿,长期的仕途沉浮让他对官场奔竞的风气极为厌倦,登亭望见飞鸿远去的景象,触发了他归隐出世的夙愿,便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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