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己酉冬自婺女携家至临海岁首泛舟憩天柱精舍谒吴君文叟山林感泉石之胜叹城邑之人沈酣势利不知山中之乐也

列嶂峥嵘植翠屏,寒泉绿浄浸轩楹。
衣巾清润玻瓈上,窗牖疏明图画成。
尘世正趋名利域,山居不识鼓鼙声。
莫年忧患将何适,暂喜沧浪可濯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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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群山险峻高耸,如同排列开的翠绿屏风,清冽的寒泉澄澈碧绿,漫过了寺舍的廊柱檐楹。
衣巾在清润的水光之上仿佛被浸润得格外清爽,疏朗明亮的窗棂望出去,眼前景致天然就像一幅完整的图画。
尘世间的世人正一窝蜂地奔赴追名逐利的场域,住在深山之中全然听不到战鼓的声响。
暮年之际饱经忧患我将要去往何处,此刻欣喜地发现这清泠的沧浪之水正可以用来洗涤我的冠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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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列嶂排列相连的陡峭山峰。
  • 轩楹廊柱,这里代指天柱精舍的廊下建筑。
  • 窗牖窗户,牖的本义是室内开设的窗。
  • 鼓鼙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 莫年即暮年、晚年,古“莫”是“暮”的本字。
  • 沧浪可濯缨出自《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避世隐居、超脱世俗纷扰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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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山中之景,远近结合,将天柱精舍被青山环抱、寒泉绕舍的清幽雅致环境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将读者直接带入了如诗如画的山居胜境之中。

颈联运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外界世人沉迷名利的昏沉状态,和山居之中不闻战乱的安宁闲适形成反差,暗含了诗人对乱世中仍汲汲于功利之人的惋惜与批判。

尾联用典贴切自然,直抒胸臆,将自己饱经乱离之后想要超脱世俗、归隐山林的情志和盘托出,沉郁之中带着一丝暂得安宁的慰藉,是南宋初期战乱背景下士人群体心境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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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时值金兵大举南侵,宋高宗朝廷一路南逃,浙中一带兵燹四起。

苏迟为苏辙长子,当时为躲避战乱,携全家从婺州(今浙江金华)逃难至台州临海,次年正月泛舟前往天柱精舍游览,拜访隐士吴文叟,见当地泉石景致绝佳,对比城中世人仍沉迷于权势名利、全然不知乱世将至的状态,有感而发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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