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觉慈寺

勤役久无悰,驾言从胜游。
萧萧野色净,行行村迳修。
逶迤转隈隩,初见岩峦幽。
乔木耸霄汉,风籁凌清秋。
税鞅得精舍,云绕空中楼。
檐楹列清嶂,下有百丈湫。
红尘不到处,俛仰销百忧。
喟然问圆顶,有此能乐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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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忙于官务毫无乐趣,于是动身去寻访名山胜景。
郊野草木疏朗天色明净,一步步走在绵长的乡间小路上。
沿着曲折山道转过山坳,方才看见幽深秀美的岩峰峦壑。
高大古木直插云天之上,山风声响在清冷秋空中回荡。
停下车马寻到这座古寺,白云缭绕着寺中凌空的楼阁。
廊檐外排列着青翠山屏,楼下方是深达百丈的清冽潭水。
这是凡俗红尘到不了的地方,俯仰之间所有愁绪全都消散。
我不禁感慨询问寺中高僧,拥有这般胜景是否足够喜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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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悰心绪,这里指欢乐的情绪。
  • 驾言语出《诗经》,指驾车动身出行,“言”为语助词无实义。
  • 胜游游览名胜美景。
  • 隈隩山水曲折幽深的山坳崖岸处。
  • 风籁山风吹动万物发出的自然声响。
  • 税鞅税通“脱”,鞅是套在马颈的皮带,税鞅即解下驾车的马具,指停驻车马休息。
  • 百丈湫寺中深不见底的清潭。
  • 俛仰俛通“俯”,指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圆顶代指僧人,因佛教僧人剃发头顶无发,故称圆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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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采用典型的移步换景写法,从动身出游到循路入山,再到抵达古寺、览尽胜景,全程脉络清晰,层次井然。诗人没有使用生僻典故,以浅白流畅的笔触层层铺展画面,郊野的清疏、山景的幽邃、古寺的出尘依次在读者眼前铺陈开来,氛围感极强。

全诗最妙的是收尾处的设问,没有直白抒发自己的隐逸之思,反而转向寺中高僧发问,将宦游者暂得解脱的松弛感,与禅门常住于此的安闲感形成对照,余味悠长,把整首诗的意境从普通纪游的写景层面,抬升到了对尘劳与自在关系的思考层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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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后期文人慕容彦逢的文集《摛文堂集》,是他宦游期间的纪游留题之作。

慕容彦逢在宋徽宗朝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等职,常年伏案处理公务,久为尘劳牵绊,某次赴地方公干途经觉慈寺地界,特意抽身寻访山林胜境,遍览寺中景致之后题写此诗留赠寺僧。觉慈寺是宋代浙东一带知名的山林古刹,坐落于山坳之间,人迹罕至,以清幽绝尘的环境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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