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及之贤良见寄

公圭侯印人所优,利锁名缰吾所羞。
耿耿有怀非隐忧,思得佳士从之游。
今年折腰来佐县,辞采接君心自见。
怀刺过寻不问程,剥啄扣关谐所愿。
谁云白首交如新,倾盖相逢如故人。
囊中制作绝伦类,和璧隋珠无足珍。
心醉归来书文室,却怪前宵梦椽笔。
至音寂寞知者稀,安得论文永足日。
可嗟吏道事奔驰,音尘不见元紫芝。
胸襟不复忧鄙吝,圆缄寄我愁霖诗。
得诗三复云笺卷,喜气填膺光满面。
一首能轻万户侯,绿发幸交三语掾。
我今尔耳何为哉,汗漫如君心自灰。
为君挹尽双溪水,不发纤尘污两耳。

译文

收起展开
公侯的玉圭印绶是世人争相追逐的目标,可束缚人的名利枷锁却是我素来引以为耻的事物。
我心中常怀郁结并非有什么私人隐忧,只是一直期盼能与才德出众的贤士结伴交游。
今年我屈身折腰到县里做佐官,与你往来唱和,彼此的心意自然相通。
我怀揣名帖专程寻访你不计路程远近,叩响你的家门得偿所愿,十分畅快。
谁说相交到老也会像初识那样生疏,路途偶遇倾盖交谈就像多年未见的旧友。
你行囊中的诗作远超常人水准,连和氏璧、隋侯珠这样的稀世珍宝都算不上珍贵。
我满心沉醉回到书房,还诧异前夜为何梦到了那支生花的椽笔。
高妙的作品历来知音稀少,哪里能天天和你尽兴谈诗论文,把日子过足。
可叹官场上俗务奔波劳碌,我一度和你断了音信,许久没能相见。
收到你寄来的诗作,我的胸襟再也不担心生出鄙陋悭吝的习气。
我把你的诗在华美的信笺上反复诵读,喜悦之气填满胸膛,脸上都焕发光彩。
你一首好诗的价值远胜万户侯的爵位,我十分庆幸年轻时就结识了你这样的贤吏。
我如今这般庸庸碌碌又能做什么,想起你闲云野鹤般的自在生涯,我追名逐利的心早已冷透。
我愿为你舀尽双溪的清水,誓不让半分世俗的纤尘玷污了我两耳的清净。

注释

收起展开
  • 公圭侯印古代诸侯所持的玉圭与官印,代指高官厚禄。
  • 利锁名缰把名利比作束缚人的锁链缰绳,指世俗名利对人的牵绊。
  • 折腰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此处指屈身做官。
  • 怀刺怀里揣着名帖,指专程拜访名士。
  • 剥啄形容敲门声。
  • 倾盖两车错车时车盖相碰,指路途偶遇一见如故。
  • 和璧隋珠和氏璧与隋侯珠,代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 椽笔典出《晋书》,指大笔,比喻出众的文才。
  • 三语掾晋代阮修因三字应答得当被任命为掾吏,后世用来代指才学出众的属官。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酬答诗脉络舒展流畅,完全打破了一般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路,从自身厌弃名利的志趣写起,顺次铺陈二人相逢定交、彼此赏识、别后相思、得诗狂喜的完整过程,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痕迹,所有典故都服务于抒情表意,既精准贴合二人文人身份,也暗合了宋代文人酬唱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色。结尾以濯耳清尘的明志收束,直接点明了诗人不愿被世俗俗务污染本心的高洁追求,足见二人交谊完全建立在超脱世俗名利的精神共鸣之上。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后期文人慕容彦逢的《摛文堂集》,是他早年担任地方县佐时创作的酬答作品。

诗题中的“贤良”是宋代制举贤良方正科的简称,此处指友人王及之,当时慕容彦逢周旋于琐碎俗务之中,收到王及之寄来的诗作后,感于二人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长诗回应对方的赠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