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善说

释清远 · 宋代 · 律诗

世人不识我,求我以形容。
形容不相似,徒观纸上龙。
若要识得我,问取主人翁。
主人好家业,物物要安藏。
六兄夸艺术,三母足温良。
南厅善书算,北库多财粮。
往来但觉久,懒去问张王。
君若一识得,与汝同屋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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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众人都不能真正认识我,只想着从外在形貌上去求索。
外在形貌本来就不是我的本体,这般求索就像徒然观赏纸上画的龙。
如果想要真正认识我的本来面目,就去寻问你自家的主人翁。
这位主人翁自有圆满的美好家业,一切事物都能妥帖安置收藏。
六位兄长各有过人的技艺才干,三位母亲全都品性温厚贤良。
南边厅堂里的人精通文书算计,北边库房中堆满了富余的财粮。
平日里在这宅院里往来只觉安适长久,懒得到外面去打听什么姓张姓王。
你如果一旦识得了这位主人翁,就能和我同栖在一间屋梁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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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形容原指外在形貌,此处禅语义指向外求索得到的种种外在形相、表象。
  • 徒观纸上龙徒然观赏纸上画的龙,比喻向外求索得到的都不是真实的本体,只是虚妄的影像。
  • 主人翁禅门核心术语,指每个众生本自具足、不生不灭的清净自性,也就是自家的本来面目。
  • 六兄此处以家中六位兄长为喻,代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根各有其独特的功用,故称“夸艺术”。
  • 三母此处以家中三位母亲为喻,代指佛家戒、定、慧三学,三学能长养一切善法,故称“足温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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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完全以世俗居家生活的日常意象,来承载极为抽象的禅宗义理,做到了禅理与世俗生活的无缝融合。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晦涩的机锋公案,从世人向外求道的普遍误区写起,一步步引导读者返观自心,认识到自家自性本就万法具足,财富技艺、温良品性无一不缺,根本不需要向外驰求、四处寻访所谓的“名师”“大道”。

末尾“与汝同屋梁”一句,直接打破了能指和所指的边界,点破“我”与自性本来不二的妙谛,语言浅白如话,却余味悠长,是宋代禅偈中生活化、通俗化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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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的作者释清远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著名高僧,世称佛眼清远禅师,长期在舒州龙门山接引禅徒,开示学人明心见性。

这首诗是他以居家生活为喻的禅门开示之作,摒弃了传统禅偈晦涩的机锋,改用世俗大众极易理解的日常场景,点破禅门“自性本足,不假外求”的核心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