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中詶于逖毕耀问病见赠

救物智所昧,学仙愿未从。
行藏两乖角,蹭蹬风波中。
薄宦耻降志,卧疴非养蒙。
闭关涉两旬,羇思浩无穷。
鸑鷟何处来,双舞下碧空。
离别隔云雨,惠然此相逢。
把手贺疾间,举杯欣酒浓。
新诗见久要,清论激深衷。
高馆舒夜簟,开门延微风。
火云赫嵯峨,日暮千万峯。
遥指故山笑,相看抚号钟。
声和由心清,事感知气同。
出处未易料,且歌缓愁容。
愿君崇明德,岁暮如青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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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救民的智慧我尚有不足,求仙学道的心愿也未能顺遂。
出仕与归隐两方面都未能如愿,人生始终在世事风波中困顿失意。
身居低微官职我耻于屈降心志,如今卧病在床并非为了韬光养晦。
闭门谢客已经过了二十天,羁旅愁思浩荡没有尽头。
两只神鸟鸑鷟从何处飞来,双双凌空起舞落到凡尘。
此前我们远隔云雨久别难见,今日承蒙二位好意前来相逢。
我们握手庆贺我病体渐愈,举杯共饮为醇厚的美酒满心欣喜。
你的新诗彰显了多年的旧交,清雅的议论激荡起我内心深处的感慨。
高敞的馆舍里铺开夜间的竹席,打开房门迎进徐徐的凉风。
盛夏的火云高耸气势炽盛,日暮时分晕染了千万座山峰。
我们遥指故乡的山巅相视而笑,彼此对视一同抚弄名琴号钟。
声音谐和是因为心地清净,对世事的感知源于彼此意气相投。
未来出仕归隐的走向难以预料,暂且高歌一曲舒缓满面愁容。
祝愿二位君子能修养崇高的品德,到岁末寒冬之时仍如青松一般坚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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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藏指出仕和归隐,语出《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乖角违背、不合,这里指事与愿违。
  • 蹭蹬困顿、失意,指人生路途坎坷不顺。
  • 卧疴卧病在床。
  • 鸑鷟古代传说中类似凤凰的瑞鸟,这里用来比喻来访的两位友人品格高洁。
  • 久要多年的旧约、旧交,语出《论语·宪问》。
  • 夜簟夜间铺用的竹席。
  • 号钟古代传说中的名琴,这里指代良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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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沉厚的笔调,层层铺展诗人的心境变化:开篇先坦陈自己仕隐两难的人生困境,没有丝毫矫饰,直抒胸中块垒,将久卧病榻的寂寥情绪铺垫得十分饱满。

随后笔锋一转,以瑞鸟凌空的比喻写友人到访的惊喜,将久别重逢的畅快、清谈论道的投合描摹得真切动人,暑夜的凉风、炽盛的火云都成了二人交谊的烘托,景与情完全交融。

末尾以岁暮青松互勉,跳出一般酬答诗的客套俗套,将彼此的意气相投升华为对品格坚守的共同期许,风骨苍劲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中唐前期五言古体诗重情志、尚风骨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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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古文运动先驱独孤及的五言古体酬答代表作,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的盛夏时节。

当时诗人正卧病闲居,此前与友人于逖、毕耀因世事阻隔久未相见,二人得知诗人染病后专程登门探望,还赠诗致意,独孤及感念这份深厚交谊,便写下这首诗作为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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