詶梁二十宋中所赠兼留别梁少府

少读黄帝书,肯不笑机事。
意犹负深衷,未免名迹累。
厌贫学干禄,欲徇宾王利。
甘为风波人,岂复江海意。
担簦平台下,是日饮羇思。
逢君道寸心,暂喜一交臂。
绪言未及竟,离念已复至。
宁陵望南丘,云雨成两地。
途殊迹方间,河广流且驶。
暮帆望不及,览赠心欲醉。
爱君如金锡,昆弟皆茂异。
奕赫连丝衣,荣养能锡类。
君子道未长,深藏青云器。
巨鳞有纵时,今日不足议。
唯当加餐饭,好我袖中字。
别离动经年,莫道分首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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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诵读黄帝所传的道家典籍,哪里肯认同世俗的机巧事务。
本心尚且怀抱深沉的志趣,却免不了被声名行迹所牵累。
苦于贫寒便学习求取俸禄,想要辅佐君王成就治世之利。
甘愿成为奔波于风波世路的人,哪里还保有隐居江海的初心。
扛着伞笠在宋地平台之下漂泊,整日被羁旅的愁思所浸染。
与你相逢倾诉胸中的心事,一时间为知己握手而欣喜不已。
未尽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离别的愁绪就又涌上心头。
从宁陵遥望南边的丘山,一场云雨便将我们分隔在两地。
前路不同行迹渐渐疏离,河面宽阔水流又十分湍急。
傍晚的船帆已经望不见踪影,展读你赠我的诗篇心神欲醉。
倾慕你的品格如金锡般坚贞,你的兄弟也都俊逸卓异。
世代传承的美德如同丝线缀连衣裳,奉亲荣养还能推及同类。
君子的大道尚未得到充分施展,你身怀青云之志的大才尚且深藏。
大鱼终有纵游深海的时机,当下的困顿不值得过多议论。
只愿你多多保重努力加餐,珍视我藏在袖中的赠别字迹。
离别之后动辄就要经年,千万不要说分手是轻易的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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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机事原指机要事务,此处代指世俗间机巧钻营的琐事。
  • 深衷内心深处的志趣与抱负。
  • 干禄求取官职俸禄。
  • 担簦扛着伞笠,指跋山涉水四处漫游。簦是古代长柄的雨笠。
  • 羇思羁旅漂泊的愁思。
  • 交臂手臂相握,指知己相逢的亲密状态。
  • 宁陵唐代县名,属宋州,在今河南商丘境内。
  • 青云器指志向高远、前程远大的大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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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酬赠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自我志趣的转变写起,袒露了早年慕道、后来为生计奔波入世的心路历程,毫无矫饰之态,尽显盛唐士人坦诚的襟怀。

中间部分叙写相逢之喜与离别之速,以云雨分两地、河水湍急的意象烘托别离的仓促与怅惘,情感沉挚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后半部分转而盛赞友人的家世品格,以金锡、巨鳞为喻,既表达了对友人深藏大才终将得志的期许,也收束到临别珍重的叮嘱,将知己之交的深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全诗风格质朴厚重,是中唐前期五言古体酬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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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独孤及尚未入仕,漫游宋中(今河南商丘一带,为古宋国故地),与当地士人广泛交游。

诗题中的梁二十是友人的排行,梁少府即梁姓县尉,是独孤及在宋地结识的知己。这首诗是为酬答梁氏此前赠予的诗作,同时作为临别留别之作,既倾诉了二人相交的情谊,也寄寓了乱世前夕士人对前路的期许与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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