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李大夫同吕评事太行苦热行兼寄院中诸公

驷马上太行,修途亘辽碣。
王程无留驾,日昃未遑歇。
请问此何时,恢台朱明节。
长蛇稽天讨,上将方北伐。
明主命使臣,皇华得时杰。
已忘羊肠险,岂惮溽风热。
摇策汗滂沱,登陟思纡结。
炎云如烟火,谿谷将恐竭。
昼景赩可畏,凉飙何由发。
山长飞鸟堕,目极行车绝。
赵魏方俶扰,安危俟明哲。
归路岂不怀,饮冰有苦节。
会同传檄至,疑议立谈决。
况有阮元瑜,翩翩秉书札。
起予歌赤坂,永好逾白雪。
谁念剖竹人,无因执羁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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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马高车踏上太行山,漫长道路绵延直达辽海边地。
王命在身不敢滞留停歇,太阳西斜仍无暇休息。
试问如今是什么时节,正是万物繁茂的盛夏暑天。
作乱的叛军拖延朝廷的讨伐,主帅正率领大军北伐。
圣明君主派出得力使臣,这些使者都是当世英杰。
早已忘却羊肠坂的险峻,又怎会惧怕盛夏湿热的风。
挥鞭赶路汗下如雨,登高跋涉心绪百转郁结。
火云蒸腾如同烟火熏烤,连山间溪谷都要被蒸干。
正午的日光炽烈可怖,清凉的风半点也吹不到。
山路漫长飞鸟都疲坠,极目望去不见往来行车。
赵魏之地正动荡不安,安危大局正等待贤明之人定夺。
我难道不思念归家的路吗,心怀戒惧坚守奉公的苦节。
各方会同的传檄接连送达,疑难议论片刻就能决断。
更何况还有阮瑀那样的才士,风度翩翩执掌文书笔札。
启发我写下歌咏太行苦热的篇章,彼此情谊比白雪还要纯净高洁。
谁想到我这个受命出守的地方官,没有机会前去随军效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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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途漫长的道路。
  • 辽碣辽东和碣石,代指极远的边地。
  • 王程奉旨出差的行程。
  • 日昃太阳偏西,指午后。
  • 恢台指万物繁茂生长的样子,形容盛夏物候。
  • 朱明节夏季的别称,此处指盛夏时节。
  • 稽天讨拖延、抗拒朝廷的讨伐。
  • 皇华出自《诗经》,后用来代指天子的使臣。
  • 溽热夏天潮湿闷热的暑气。
  • 滂沱原本形容雨大,此处指汗水流得极多。
  • 登陟登高、跋涉山路。
  • 凉飙清凉的风。
  • 俶扰动荡不安,战乱纷扰。
  • 饮冰出自《庄子》,形容心怀戒惧,奉公勤勉的状态。
  • 阮元瑜三国魏名士阮瑀,字元瑜,擅长写文书,此处借指军中的幕僚才士。
  • 剖竹人古代授官要拆分符节为二,地方官持一半,后以剖竹代指受命出守的地方长官。
  • 羁绁马缰绳,代指随军奔走的役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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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苦热为明线,以家国忧思为暗线,叙事、写景、抒情三者浑然交融。开篇先写车马奔赴太行的急迫行色,点出王事在身不敢耽搁的状态,随后铺陈盛夏时节太行山区的酷热景象:火云蒸腾、溪谷欲竭、飞鸟疲堕,将暑热之盛写到极致,侧面烘托出使臣与将士们不畏艰辛的报国之志。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以皇华喻使臣之贤,以阮元瑜赞幕僚文才,以饮冰明奉公苦节,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末尾落脚到同僚之间的深厚情谊,以及自己身为地方官不能随军效力的遗憾,情感沉挚厚重,是中唐前期纪实性诗作的代表作品。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绮丽的修饰,却将乱世之中士人共赴国难的担当精神展现得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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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年间,安史之乱初平,河北地区的安史残余势力尚未完全归服,朝廷派出重臣与使臣沿太行山东进,经略赵魏之地,稳定战后局势。

当时独孤及正担任地方刺史,收到军中来自御史台的同僚寄来的《太行苦热行》诗作,便写下这首奉和之作,回寄给院中的诸位友人,表达对奔走国事的同僚的惦念与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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