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春思

獭祭川水大,人家春日长。
独谣昼不暮,搔首慙年芳。
靡草知节换,含葩向新阳。
不嫌三径深,为我生池塘。
亭午井灶闲,雀声响空仓。
花落没屐齿,风动群木香。
归路云水外,天涯杳茫茫。
独卷万里心,深入山鸟行。
芳景勿相迫,春愁未遽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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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獭把捕到的鱼陈列在岸边如同祭祀,春汛到来川水大涨,山居人家的春日白昼格外悠长。
我独自吟咏诗篇只觉白昼漫长迟迟不到黄昏,搔首徘徊愧对这大好的春日芳华。
柔弱的野草都感知到季节的变换,含苞待放的花朵正迎着初春的暖阳生长。
山花不嫌我隐居的小路偏僻幽深,特意在池塘边为我肆意盛放。
正午时分山居的井边灶边都安闲寂静,只有雀鸟的鸣叫声在空荡的粮仓边回响。
飘落的花瓣埋住了我木屐的齿痕,清风吹过漫山草木的香气四处飘散。
回乡的道路远在云水之外,辽阔的天涯前路渺茫遥不可望。
我独自收敛了纵横万里的壮志,追随山鸟的踪迹深入这幽静的山林。
美好的春景请不要这般紧相催逼,我心底的春愁还没能立刻淡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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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獭祭水獭常将捕到的鱼陈列在岸边,如同祭祀时摆放的祭品,此处代指春汛时节水獭活动的典型景象。
  • 独谣独自吟咏歌唱。
  • 慙同“惭”,惭愧。
  • 靡草指初春时节萌生的柔弱细草,《礼记》有相关物候记载,此处代指感知节令变化的春草。
  • 三径指代隐士居住的小院小路,出自汉代蒋诩隐居后在院中开辟三径、只与少数友人往来的典故。
  • 屐齿古代木底鞋底部的齿状凸起,此处代指游人的足迹。
  • 遽立刻,迅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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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日山居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全程采用白描手法铺陈意象,将山野的清寂之美写得生动可感。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从春涨的川水、盛放的山花到空仓的雀鸣、漫山的草香,所有意象都围绕“春思”二字层层铺展,前半段写春日山居的悠然闲意,后半段笔锋一转,将深藏的壮志难酬、乡关万里的怅惘悄然托出,闲景中暗涌着沉郁的情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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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中期著名散文家、诗人独孤及晚年寓居江南山中时的作品。

独孤及一生亲历安史之乱,仕途几经起落,晚年居于浙西一带的山林间,春日闲居时目睹物候变迁,将隐居的闲意与时世的怅惘相融,写下这首不落俗套的春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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