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东都还濠州奉酬王八谏议见赠

关西仕时俱稚容,彪彪之鬓始相逢。
天地变化县城改,独有故人交态在。
不言会合迹未并,犹以岁寒心相待。
洛阳居守寄酂侯,君着貂冠参运筹。
高阁连云骑省夜,新文会友凉风秋。
青袍白面昔携手,冉冉府趋君记否。
云分雨散十五年,始得一笑樽酒前。
未遑少留骤远别,况值旅雁鸣秋天。
二华旧游如梦想,他时再会何由缘。
赖君赠我郢中曲,别后相思被管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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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关西出仕时都还是年少稚嫩的模样,鬓发乌黑鲜亮的时节初次相逢。
历经世事巨变连城池县郭都已改换,唯有故人之间的交谊丝毫未减。
不说此前我们行踪分散难得相聚,你始终以历经寒苦不改其志的心意待我。
洛阳的留守重任托付给像萧何一样的贤才,你头戴谏官的貂冠参与谋划军政要务。
官署的高阁直连云霄,值宿的秋夜清寂,凉风吹拂的秋日里我们以新作诗文会聚友人。
当年我们都身着青袍、面容尚带稚气,携手同游,缓步在府衙出入的情景你还记得吗。
此后我们像流云阵雨一样离散了十五年,才终于在酒杯前得以相逢一笑。
还没来得及稍作停留就又要匆匆远别,更何况此刻正逢秋空大雁哀鸣的凄清时节。
往日在二华山间的旧游如今像梦境一样渺茫,日后再要重逢又有什么机缘呢。
全靠你赠给我像郢中名曲一样的佳作,别后的相思之情都将寄托在管弦乐声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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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都唐代以洛阳为东都,与长安的西都相对。
  • 濠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凤阳。
  • 谏议即谏议大夫,唐代门下省的谏官,掌规谏讽喻。
  • 彪彪形容鬓发乌黑浓密的样子。
  • 岁寒心语出《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喻指历经变故仍不改变的坚贞心意。
  • 酂侯汉代萧何的封号,这里借指当时的洛阳留守。
  • 貂冠唐代谏议大夫的官冠饰有貂尾,代指谏议官职。
  • 骑省唐代指门下省,是谏官办公的官署。
  • 郢中曲语出《楚辞》,指楚地郢都的高雅歌曲,这里赞美友人的赠诗格调极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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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脱离了应酬诗作常见的浮泛辞藻,以时间为清晰线索,串联起二人从年少初识、宦海同游、乱后离散到重逢又别的完整交谊脉络,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全诗将个人的聚散离合置于“天地变化县城改”的大时代动荡背景之下,把普通友朋的相交升华为乱世之中岁寒见心的知己之情,没有刻意的修辞雕琢,全以质朴的叙事承载厚重的人生感慨,读来格外真切。

结尾以友人赠诗寄寓别后相思收束,将不舍之情托付给管弦声韵,余味悠长,把知己之间不必多言的默契表达得十分到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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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九年(公元774年)前后,时任濠州刺史的独孤及从东都洛阳返回任所途中,与阔别多年的旧友王姓谏议相逢,友人先赠诗抒怀,独孤及遂作此篇酬答。

安史之乱后中原动荡,士人四处流离散别,十余年不通音信是常态,这首诗正是诞生于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承载着乱世士人对旧友情谊的格外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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