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二首·其三

色本殊质像,声元异乐苦。
眼耳绝见闻,半夜日轮午。
日轮午,与谁说,休向虚空重钉橛。
炯炯森罗相对看,如净琉璃含宝月。
无智人前莫说,打汝头破脑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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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法的本质本就和形质相异,声音的本源从来和哀乐不同。
眼根与耳根完全断绝了见闻的分别执念,半夜时分太阳正当中天。
日轮高悬正午的这般境界,又能向谁言说,切莫向虚空之上再钉木橛徒增执念。
明明了了万象森然一同显现,就像洁净的琉璃之中映照着一轮明月。
千万不要在没有悟性的愚人面前言说这番禅理,否则会打得你头破血流脑壳开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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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质像形质与相状,这里指一切外在可见的事物形相。
  • 元同“原”,原本、本来。
  • 绝见闻断绝对所见所闻的分别执着,不是指感官失去正常功能。
  • 日轮午太阳运行到正午位置,这里是禅门喻指本心大光明、不偏不倚的开悟境界。
  • 钉橛在木头或地面钉入短桩,禅门常用“虚空钉橛”比喻在本来空寂的本性之上额外安立虚妄的知见。
  • 森罗森然罗列,指世间万事万物的所有相状。
  • 净琉璃佛家认为的一种洁净通透、没有瑕疵的宝石,常用来比喻清净无染的本心。
  • 无智人这里指没有开悟、缺乏禅门悟性的凡夫,不是泛指智力低下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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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门偈颂,完全以破除学人边见为核心,没有普通诗歌的写景抒情套路,充满了机锋与峻烈的临济宗风。

开篇两句直接从根本处破斥凡夫的分别心:世人总执着色有固定形相、声有苦乐属性,禅师直接点破这类分别全是虚妄,声色的本来面目超越所有世俗认知。随后的“半夜日轮午”是禅门常用的反常喻象,用违背世俗常识的景象,打破学人对时空、对错的固化认知,引导人跳出二元对立的思维陷阱。

后半部分的“虚空重钉橛”是极为生动的比喻,点破很多修行人执着“空”的境界,反而落入另一种新的执念,同样是头上安头、多此一举。最后两句的峻烈喝骂,完全是临济宗“棒喝”的家风,用极端的言语截断学人多余的思辨,让人直接当下体悟,不落任何文字知见的束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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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本才是北宋晚期临济宗的著名禅僧,世称佛智禅师,长期在江南一带寺院弘法接众,接引前来参学的禅门弟子。

这首偈颂是他日常开示学人所作的十二首禅偈中的第三首,核心目的是破除修行人对外在声色、虚空境界的双重执念,引导学人直接契入本心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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