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其一

达摩祖师还未东渡来华传法的时候，人人自性本自圆满，如同怀藏稀世珍宝，头顶发髻上本有天生明珠。
达摩祖师已经来华传法之后，参禅学人反而向外逐求妄执，如同卞和献玉反被砍去双足，杨朱面对岔路茫然找不到归途。
只要你刚升起思量分别的念头，就知道你已经落入迷执，完全不知所措了。

• 达磨也作达摩，即菩提达摩，中国禅宗初祖，南天竺人，南朝时期来华传法，被后世禅宗尊为东土第一祖。
• 顶髻有珠佛教常用典故，比喻众生本具的佛性如同长在头顶发髻上的明珠，天然自带，圆满无缺，无需向外寻觅。
• 卞和刖足春秋时期楚人卞和得到璞玉先后献给两代楚王，反被诬陷欺君，先后被砍去左右脚，这里用来比喻学人执着于外求佛法反而身受其困。
• 杨朱途穷先秦思想家杨朱见到岔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便为容易迷失正路而悲泣，这里比喻参禅人落入思量分别的歧路，找不到自家本心。
• 罔措禅门常用语，指茫然无措，无所适从，落入妄念迷执之中无法挣脱。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峻烈机锋偈颂，全无世俗诗文的雕琢痕迹，全用熟典直透最核心的禅理。

前两句以“达摩未来”和“达摩既来”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反转对照，点破了禅门流传千年的吊诡真相：本来人人都天然具备圆满佛性，达摩未到东土之时，世人反而没有那么多向外攀援的妄念；等到达摩传法、公案流布之后，后学反而执着于机锋、文字、典故，把原本现成的自性搞得支离破碎，反倒落得个身困途穷的下场。

最后一句直接斩绝所有思量的余地，点明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要义，只要你刚动起分别、拟议的念头，就已经离本心十万八千里，整首偈语短而力道千钧，尽显宋代云门宗禅风的犀利本色。

释本才是两宋之际著名禅僧，俗姓姚，号佛心，长期驻锡成都昭觉寺，接引四方前来参禅的学人，是当时云门宗的代表人物。

这首禅偈是他上堂开示的法语，核心是破除禅门中人对“达摩西来”这一传统公案的执念，反对学人抛却自心向外求法的迷误，直接指向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